许双全脖子一紧,腿都在打哆嗦:“好妹夫,你怕是听错了,我骂我老丈母娘呢。”
荆芥面无表情,一只大手如同铁掌一般,提留着许双全的衣领子,像是在拎着一只小鸡仔。
许双全动弹不得,刚要叫喊,荆芥一个狠厉的眼神瞪过来,那声叫喊就被许双全咽回了肚子里。
“你跟我来,我好好教教你,如何做人家的堂哥。”
半晌过后,许双全才一瘸一拐地进了院子。
灵棚已经搭起来了,许金贵一把将许双全按在了许大荣夫妇灵前。
许双全“嗷”的一声大叫,跳起来差点撞断许金贵的鼻梁。
“臭小子,你叫什么魂儿!”
许金贵一巴掌扇过去,大骂许金贵:“老老实实给你爹娘守灵!再敢出幺蛾子,我打断你的腿!”
红豆眼尖,早就看出许双全走路的时候不太对劲,再瞧荆芥面无表情地走进了院子里,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荆芥应该是狠狠教训过许双全了,大概是用了巧劲,所以伤都在内里,许双全虽然能走路,但也得好好养上一阵子。
“荆芥,”红豆憋着笑上前,“族长说了,屋里的家具物什等着丧事办过了再抬回咱们家,今晚咱们不用守灵,先回去把家里给收拾收拾。”
荆芥嘴角微微一撇。
家?
那栋破房子也能叫做家?
他本想出言讥讽,一瞧红豆眼睛都在闪闪发光,又有些不忍心。
“你真的决定好了?为什么不要这栋房子,宁愿回到那几间破草屋子里去?”
红豆坦然而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才不要别人住过的房子呢,我要我自己的家。”
她太想拥有自己的家了。
在冷宫的时候,她就常想,如果当初没有被文帝迷惑,下山助他争夺帝位,她应该早就嫁人生子了吧?
她和文帝本来有一个孩子的,如果……如果不是她自己被文帝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那个孩子就不会还没来到这世上便离她而去……
荆芥眼神冰冷下来。
这丫头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他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院子,许大荣夫妇心狠手辣,都不叫红豆吃饱饭,红豆在这房子里过得一定很艰难。
大概是不想待在曾经让自己伤心的地方吧。
他不也是吗?正因如此,才抛下一切仓皇躲到这云州来。
荆芥嗤笑一声,才淡淡道:“你既然能想得开,就不要为往事而烦恼,一切都是新开始,走吧。”
望着荆芥宽大结实的后背,红豆慢慢弯起了嘴角。
是啊,一切都是新的开始,她不是那个被关在冷宫忍受痛苦折磨的静妃,她是奔向新生活的孤女许红豆啊。
胖婶是个热心肠,和吴氏领着人,把破旧的茅草屋收拾得齐齐整整的。
红豆吃了一惊,又赶紧给胖婶等人道谢。
家里冷锅冷灶的,连个热水都没有,红豆很不好意思,便说改日请婶子大娘们吃饭。
胖婶摆摆手:“请什么请?不过是顺手帮忙的事,红豆,你这孩子就是傻,为啥不要房子?你还不如把房子要了来,把屋里那堆桌子椅子让你哥拉走呢。”
红豆红了眼圈,说话细声细气的:“婶子,那毕竟是我哥,对我再不好,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哪,我不想让他吃亏。”
胖婶等人都跟着唏嘘,暗地里夸红豆是个心地好的姑娘。
荆芥冷眼看着红豆演戏,人一走,他便冷笑几声:“你既然这么会做戏,为什么没有哄住你叔婶?”
红豆白了荆芥一眼:“这做戏也得看我愿不愿意,我又不是戏子,哪能逢人就唱戏?”
屋子里生了火,她就着火光,打开从许家收拾出来的包袱,里头全是许大荣夫妻俩的衣裳。
“你过来瞧瞧,看看许大荣的衣裳你能不能穿,先凑合着穿几天,回头我给你做一件新的。”
荆芥满脸写着不信:“你会做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