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新发行的那本杂志,谢小珊自然知道她的辛苦,忙道:“我们先不说这个。我是要告诉你,有人找你,我已经安排让他进你办公室等着了。”
看着谢小珊一副慎重的表情,估摸着这个来客不简单啊。
楼绿乔眉头微蹙:“谁来了啊?你的表情怎么像见鬼了似的?我下午应该没有预约。”谢小珊看着她,吐字缓慢而清晰地道:“秦慕天。”
楼绿乔如受电击,倏然抬头。谢小珊:“难道我会骗你不成。喏,他在你办公室里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秦慕天早已经不是当年温和隐忍的秦慕天了,这些年下来,什么叫主动出击,想来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秦慕天正站在办公桌前。挺拔如松的身形,一如当年。
楼绿乔有半秒钟的错愣失神,随后,她深吸了口气,推开门跨了进去。
秦慕天转过身,目光静深地望着她。他的手里拿着的是她搁在办公桌上的照片。那是在去年在东南亚拍的,她一身艳丽的纱笼,如瀑的长波浪发边簪了一朵鸡蛋花。
谢小珊说她笑得太妩媚诱人了,人比花更美上几分,好像随时随地准备要勾人。还说是考虑过想请她当一期的封面女郎,但怕拍出来太媚了,引起女性公愤,考虑到杂志的销量问题,还是作罢。后来冲出来,效果果然不错,就这么停驻在了她的桌上。
既然人都来了,楼绿乔也只好摆出待客之道,客气地道:“秦先生,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她自然知道所谓何事,但敌不动,我不动,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秦慕天的眼里很奇怪,有一种浅浅的忧伤。楼绿乔在心底不由地冷笑:拜托,当年出轨的是他,不是她。
空气里很是静默,楼绿乔突然想到某事,客气地道:“请稍等一下。”
她起身出了办公室,很快便折返了回来。
楼绿乔将手里的东西搁到他面前:“这是我欠你的。一直想着要还给你,总算是找着机会了。”
是现金支票,上面填的数字墨迹未干。显然她方才出去就是做了这件事情。
秦慕天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陡然变色。
当年两人在一起后,她家人断了她所有的经济来源,想要让她屈服。但楼绿乔坚持要与他一起,所以那一年的学费,是秦慕天用辛苦打工赚来的钱付掉的。
这些年,偶尔想起那一刻的时候,楼绿乔心里还是觉得有一丝丝的暖意,也只有在那一刻,她才会恍惚觉得秦慕天是曾经爱过她的。
“美金汇率我是大致按当年算的,另外又加了些这几年的通胀。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你就收起来吧。当然我知道你现在不缺这点小钱。可毕竟是我欠你的---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说声谢谢的---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无法按期完成我的学业-”
楼绿乔说话的时候,一直擒着淡淡有礼的客套笑容,仿佛秦慕天只是一个陌生人,或者只是一个刚认识的人而已。
秦慕天心口阵阵抽痛。
她以往是那样的热烈的,笑容像太阳般明艳璀璨,生气的时候也疾风骤雨的,说话也不是这个样子的,一切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良久后,秦慕天干涩开口:“那我欠你的呢?”
楼绿乔一顿。而后她抬眸,客气道:“楼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要忙了。不好意思。”
她这是在下逐客令。
秦慕天起身:“那我今年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我们可不可以找个时间好好聊聊?”
聊什么?聊彼此这些年的近况吗?楼绿乔几乎要失笑了。但是场面话谁不会说啊,她点头道:“好啊。”
闻言,秦慕天顿时大喜过望:“好。那就这样说定了。什么时候?”
他似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般的雀跃高兴。
“有机会吧。”
秦慕天那愉悦的表情渐渐隐下了下去:“好吧。那我先走了。”
楼绿乔拿起支票:“等等。”
秦慕天蓦地转身,眼里仿佛有星光流动。
楼绿乔将支票递到他面前:“秦先生,那就恕我不远送了。”
秦慕天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的流光终是渐渐地散去了。他一直没有接过。楼绿乔强势地塞到他的手里,转身便想走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