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嘉照她的意思做了，把脸洗了一遍后，精神了不少。洛嘉将毛巾和水盆洗干净，放在洗手盆上晾着。

卫生间的门一打开，青姨刚要进去洗毛巾，看到已经被洗好的物品：“谢谢。”

洛嘉顿然不知道怎么回复，只好笑一笑。

两人走回厨房，路过老人的卧室，电视正在大声播放连续剧，老人卧在躺椅上，睡着了。

青姨以手作杯，舌尖一弹：“要不要喝一杯？我听何兰豆说，你上回在他家喝醉了，从卫生间的窗口跑出去了。”她捧着肚子笑了笑。

“那天喝多了。”洛嘉跟着大笑几声。

“陪我喝两杯吧，家里就我跟一个老人，你要是喝多了，我给你收拾一间房，在我这里住就行了。”

洛嘉忽然觉得，青姨看起来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开心，果断答应了下来：“就两杯。”

“没事，在姨家不用讲究，我太欣赏你这孩子了。”

青姨立即从柜子里翻找出一坛酒，上面满是灰尘，掀开一层又一层的包装，她用酒杓舀出了两杯，放在餐桌上。

屁股刚坐下，看着空****的桌子，只有几个粽子、一盘海鲜炒饭，一小碟花生，青姨说：“不行，我得炒几个下酒菜，你先吃点炒饭或是粽子垫垫肚子。”

才过去十几分钟，洛嘉的肚子咕噜咕噜响，她坐在餐桌前，开始吃粽子，一下子就吃了两个。

青姨炒了三个小菜，两人面对面坐着不说话，静静地吃着食物，喝酒碰杯。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

两人垫饱了肚子，开始品酒、聊天。

正聊着天，青姨忽然离开了厨房，在屋里翻箱倒柜许久，才回到厨房来。她拿了一张红色底的一寸照片放在洛嘉的面前，照片中是一名穿着军装的青年，稚嫩的脸庞，端正的五官。

气质看起来和何一修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何一修的军装照那么干练。

“这是我大儿子，当年刚上警校时照的，帅不帅？”

洛嘉点了点头，拿起来放在眼前和青姨作对比，简直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

“他今年28岁了，是一名警察，整天在外面跑，几年也没有一个电话，悄悄写过信报过平安，他一直是我的心头病。我想给他成个家，这样他就愿意放弃事业，活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他的工作很忙吗？为什么不回来？”

“这孩子从小就不恋家，非要去当缉毒警察，每天过得水深火热的，也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好好吃饭。我们做父母的，怎么忍心让他在外面这样。”青姨喝了一大口酒，脸颊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他弟弟过几天就要高考了，兄弟两人一个鼻孔出气的，弟弟也说要报考警校。他爸是水手，上半年在外面跟船，下半年回了家也很少帮我管孩子。为了这俩孩子，为了这个家，我真是劳苦命。”

话音一落，青姨饮完杯中的酒。她的悲伤情绪很快就过去，唇角瞬间又挂起了笑容：“要是有机会的话，介绍你们认识，不要有压力，就是想让你们交个朋友而已，不瞒你说，我太喜欢你了。”

洛嘉傻呵呵地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你是哪里人？”

“新城。”

青姨想了想，尴尬一笑：“没听过。”她立即解释道，“我是个干粗活的人，没什么文化。”

“是个高新区，小地方小城镇，没什么人知道。”

青姨问道：“你家几口人？”

洛嘉比了一根食指：“本来有四个人，现在就剩下我一个。”

青姨一脸疑惑，半吐半吞。

“小时候家里着火，大人都不在家，我命大被邻居救了出来，弟弟比较不幸，去世了。爸妈常常因为弟弟吵架，在我刚上初中的时候他们就离婚了，在那之后我就到新城跟爷爷奶奶生活，爸妈后来都再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也有了自己新的孩子。我高考那年，爷爷奶奶也都走了，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

青姨的手捂住嘴唇，她的双目通红，一眨一眨看着洛嘉，眉宇之间尽是怜悯和同情。

“一个人挺好的。”洛嘉像讲悄悄话一样，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身子往前靠近，唇角高高扬起，“自己有能力赚钱养自己了，没有人管我，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青姨一言不发，举起酒杯，洛嘉双手捧起酒杯与之相碰。青姨一口气饮尽了杯中的酒，悄悄抹去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