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他的内心满是伤痕,他渴望得到认可,你没有给他认可,你只会让他不安。他需要安抚,需要能够令他安心的怀抱……”
吴谷听不下去了:“静临,你让她去投胎吧,她……”真是太可怜了。在她的眼里施眽就是个弱小、无辜又天真的小男孩?“比起安心的怀抱,我觉得你给施眽能安身立命的本事更加实用。”
江止笑了。挥了挥手,听雨真去投胎了。
其实听雨说得很有道理。当一个人缺衣少食的时候,他想到的是填饱肚子。那个时候,给他吃饱穿暖他就会感到幸福。可施眽这种从来锦衣玉食,小时候又是极度渴望被父母关注的人,他心中所想有时候只是一句关怀的话语、一个温暖的问候。
江止自问自己对施眽的关注是足够的。但无可否认这份关注的出发点是基于——他要保证这个人不会在大局上出乱子。而不是他有多喜爱这个人(尤其是秋易说他更多只是在欣赏施眽而已)。——温香软玉在怀,再冷硬的内心也会被温柔的刀剖开,所以自古才有“英雄难过美人关”的话。
江止当然知道这些,所以他从来没觉得施眽去找女人有问题。因为他自知自己给不了这种近乎于母性的关爱。但另一方面江止不否认,将他们维系在一起的,除了他作为“幕僚”的能力,剩下的绝大部分还是施眽对他的情谊。虽然这样的感情江止从来都不轻易定论它——可如果没有这样的感情,恐怕施眽很多事是不会让自己参与的。
真失败啊!江止自我反省着。他想,要是自己能在“幕僚”的能力上更强大一些,也许他就可以不靠所谓的感情,而在施眽面前也获得信任了……秋易说的很对,他不应该过分依赖读取死人的记忆来找出路。毕竟现在死一个人就可能麻烦缠身。他必须主动去找线索。
……在江止看来,听雨的一生真的是乏善可陈,简直陈词滥调到大街上的人都不想听的故事。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从小被卖到了青楼,开始学习各种附庸风雅的技能与对男人察言观色的本事。然后在一群年纪相仿的女孩中勾心斗角地生存下来,也算是一场大浪淘沙的修罗场吧……
纵观听雨十九年的人生,有四件事江止最感兴趣。
第一,高价买下听雨第一次的人是唐肈。之后他就再也没来找过听雨。据听雨了解,唐肈极度热衷于青楼女子的第一夜(江止:呵,有钱人的奇妙爱好)。
第二,唐谡经常来找听雨,而且出手阔绰,算是他最大的恩客之一第二,(江止:刚才谁说自己从来没这么爱过一个男人来的?可怜唐谡花了这么多的钱啊~)。
第三,唐据曾经包了听雨一夜,但是他只是一味地喝酒,其中他们少得可怜的几句对话很有意思。
唐据当时已经喝得醉醺醺的:“如果谁敢这样对我,那我一定会杀了他们!”
听雨一惊,故作冷静:“为什么呢?”
唐据打了个嗝:“我、绝不允许他们……养而不……”
唐据说着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唐据想说的是什么?养而不教?养而不爱?……
这件事发生在施眽杀害爹娘的前一个月左右。可以肯定唐据一开始就知道施眽会杀害自己父母。他甚至有可能跟施眽制定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后备方案。从施眽杀害父母后的表现看来,他们的方案一定是很机动的。毕竟,施眽自己都不敢保证自己什么时候就退缩了……如果江止那时候没出现的话,那他们应该会怎么做呢?
“所以你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唐据在蹲在栈桥边,折了一支芦苇单手转着,但有些不太熟练。“你怎么不去问施眽?”
“我会去问他的,但我要先在你这里确定一些事。”
“你先说你想确定什么,我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唐据叼着芦苇杆,玩世不恭地笑道:“毕竟我信任的是你的能力,不是你的人品。”
吴谷不屑地白眼: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人还讨论什么人品?
江止瞄了吴谷一眼,后者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我想确定你们的计划是否早已被其他人获知。”
“啊!?”唐据一惊,继而笑:“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