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陈予青去给哥哥上坟了。施眽像过去那样带着施璇和江止去给爹娘扫墓。
往年虽然有施敬宗的问候,但由于他腿脚不便,实在不能来这边扫墓。于是每年都是这样冷冷清清的三人。每当这时,施璇总是异常的安静。既不跟江止抬杠,也不冲哥哥撒娇,乖乖地帮忙做事。
今天,他们来到坟前,看到眼前的情景都有些疑惑。
坟茔周围的杂草已经被清除干净了,坟前摆满了贡品,旁边一堆发黑的痕迹应该是烧纸钱留下的……食物还算新鲜,估计是昨天拿来的。
“也许是二伯来过。”施眽第一反应。
其余二人都没说话。已经无需再锄草,三人得以轻松地开始祭拜。
“爹,娘,清明了,”施眽和施璇跪在坟前,他淡漠地看着墓碑上的文字,“我和旸婉又来看你们了,你们在那边过得好吗?……有没有投胎到好人家?”
江止蹲在一旁默默烧着纸钱,吴谷则是一脸嘲讽地“坐”在墓碑上俯视着他们,“呵!只要不遇到你这样的人他们就一定会过得好的~”
江止垂眉低目的,吴谷自然看不见他眼里的凌厉,施眽却清晰可见。
“江止,你在想什么呢?”难得见到这人显露出这样的神色,施眽自然不会错过。
江止头也不抬地摇了摇,“想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往事。”
施眽理解般地点了点头——这是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了。
施眽要说不失望那是骗人的,明知道这个人蹩脚的一句“爱你”是权宜之计,明知道即使走不进对方的心,也还是希望两人能够近一些吧……施眽最后只能在心底狠狠地唾弃自己的幼稚。
“呃哦~”吴谷饶有兴致地贴近施眽,脸在离他近一掌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这小子的表情像是对你极度的失望——哇!”
吴谷猛地被移到一丈开外,他惊诧地看着江止,“静临,你……”
江止警告地看了吴谷一眼,复又低头烧纸。
“啧!”吴谷鄙夷而烦躁地冷哼一声,终是呆在原地望着他们。
当一行人回到家,下人呈上了一封拜帖——来自罗霆的拜帖。
“哥,谁啊?”施璇看施眽脸色很差,忍不住担心地拉拉他的衣角。
“……”施眽眸色沉了沉,他嘴角一抽,勾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旸婉啊,你去准备一下。”
“哥……”施璇背后有点发毛,迟疑了一下才问:“准备什么?”
“洗个澡换身衣服,打扮一下,晚上和我一起——”施眽拿着拜帖的手渐渐垂了下来,“迎接你舅舅。”
“舅舅?!”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亲戚啊?施璇下巴都掉地上了,她一脸纳闷地望向江止,后者回了她一个“别多问,听你哥的话该干嘛就干嘛”的眼神。
“……是。”施璇悻悻地退出大厅。
“你说罗霆跟我娘关系不好……”
“对。”
“二十年没见过面?”
“对。”
“那不是他也没见过我爹?”
“没见过。如果他没有别的渠道的话,应该都不知道你母亲结婚生子了。”
“……”施眽苦恼地捂着脑袋,“这样一个人唐锦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挖出来的?”
“哈哈~反正不是坟里~!”吴谷笑了。
江止掩着嘴敛住笑意。
“你笑什么?”施眽也被自己的说法逗笑了,自己都忍不住笑着嗔怪:“你看我都这么苦恼了,你不来帮我就算了居然还笑我?”
“没笑你。”
“对,你在笑我。”吴谷插了一句。
“远慎,你还在担心?”
“嗯,担心。”施眽拉过椅子挨坐着,“你给我的信息太少了,我感觉……对他把握不大。”
“……”
“算了找个理由打发吧,就是个百年不见的亲戚,他还想在我这里死赖着不成?”施眽思索了一会,问:“今晚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