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有什么事?”江止给他倒水。
唐据也不客气,伸手就接过来大口地喝,“我跟你说一件正事啊。”
“请说。”
唐据把水喝了过半,正要开口就又喝了几口,直到把杯子里的水喝干了还仰着脸叼着杯子不放。
“还有水,你要不要再加点?”江止问。
“啊哦,好。”唐据有些仓促地把杯子推过去。
江止一边加水一边看着唐据,“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嗯……”唐据端起了杯子,想了想,放下了,“你还记得我之前让你帮忙的事吧?”
“记得。”
“呃……”唐据端起杯子,“我觉得算了吧。”
“算了?”江止一下没搞懂,“什么算了?”
“就是那件事……算了,”唐据抿了抿水,又把杯子放在桌上,“就是人必不用帮我找了。”
“哦好,我明白了。”江止给他续了点水,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唐据没走,而是端起杯子继续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看样子像是在拖时间。
吴谷忍不住打趣,“这小子怎么还不走啊?想留下来吃饭?”
江止放下空杯,就来到案前,他清理了一下琴身,又用布巾擦了擦手,起势——
“江止!”唐据大叫了一声。
“还有事?”江止没看他手也没停,旁若无人地弹奏起来。
“江止,”唐据五指一开,一把按在琴弦上,五音俱静。唐据看着神色冷淡的江止,认真道:“跟我说说封泠的事吧?”
江止朝唐据身后的吴谷看去,“封泠是谁?”
“……”唐据用手背揉了揉鼻子,“就是今天来我家看房子的那个女、呃姑娘。”
“……到底是谁?”
唐据啧了一声,于是搬了张凳子坐在江止旁边跟他讲了下午封泠同他去看房子的事。
“她很喜欢海棠,”唐据滔滔不绝地说着,“她的房间门前曾经种满了各式各样的海棠。她说想必当年的‘金谷园’也是那样姹紫嫣红……话说‘金谷园’是哪里啊?”
“金谷园?”江止看着唐据,“你没问她?”
“我哪好意思问啊,”唐据背过身子叉着腰解释,“我看她当时回忆得那么开心,没忍心打断她。”
吴谷吐了吐舌头。
“哎,你到底知不知道‘金谷园’啊?知道就快说说嘛!”唐据说:“我可是听裴骖说了,你们可是很聊得来的啊!”
“聊得来……我就跟她对了一句诗——还是家喻户晓的那……”江止及时收住了,他说:“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她说的‘金谷园’应该是晋时富豪石崇修筑的金谷别墅。”
唐据点了点头,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
“据说里面种得最多的就是海棠了。在亭台楼阁中盛开的海棠的确是一番景象。”
“……”唐据听完后居然沉默了。
“你想去金谷园?”江止问。
“在哪啊?”
“西京。”
“……算了。”唐据长叹一声,他完全无视江止诧异的目光,脚步沮丧地过去,背对着躺在江止的床上。
吴谷:“……”
“……”江止擦了擦琴弦,继续弹奏,这次这首曲子名叫《海棠初逢画枯木》。
蓦地,唐据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
“我就是看了也没办法给她建一座真正的金谷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