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李游洎和秦孟会在春暖阁可不是巧合，因为他们是正经八百地来暗访的。但是，两人此刻却在回廊上偶遇施眽，被他拖到了厢房里听曲……三人喝着酒喝着喝着就聊开了。

“诶诶？李大人是福汀人？我听说那里很是富庶啊~”

“哈哈哈~是啊~不过我们家已经没落了~说起来你不知道啊，当年我可是……”

“……”秦孟酒量好，一杯杯下去脸都不红。相比起一边把自己家底都曝了的李游洎，他反倒是比往日更加克制。中途他还巧妙地打断了几次李游洎的话，生怕他说了不该说的。

“哈哈，施眽，你吃过雕胡饭吗？”

“听过，一直没机会吃……”

“你知道吗，青铜是又酸又甜的~”

“当真？以后有机会我也尝尝~”

“是啊是啊~”

“大人你尝过刚摘下的莲藕吗？”

“没有！”

“大人有机会你一定要尝尝尝，可清甜了~”

“哈哈，看不出来你还吃过这些啊？”

“嘿嘿，小时候师傅带我去挖来吃的~”

得，又醉了一个。秦孟叹了口气，他招了招手，让乐姬们换了一首《子夜歌》

丝竹发歌响，

假器扬清音。

不知歌谣妙，

声势出口心。

……

明括北和江止趁着夜色当真躲过了诸多侍卫的把守，一路来到了满是书的房间。

他们用火折子小心地翻阅着书架上的书籍。

“哇，都是些古籍啊！”明括北感叹。

江止一路扫视，看有什么他看过的书。这是吴谷叫了他一声，他过去一看，吴谷指着某本书叫道：“你看，这本书居然夹了一封信！”

江止拿起书一看，封面上书《子山摘录集》几个字。他愣了愣，凝视着封面上的字好一会。

“喂江止！江止！”明括北小声叫了他几下他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

明括北白了他一眼，“我还想问你呢！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没有？”

江止又拿了一本书盖在上面，“暂时没有。”

明括北扫兴地继续翻找。

江止将信藏好，开始一页页地翻看那本《子山摘录集》。他翻看的很慢也很仔细，以至于明括北在他身边跟他一起看了老半天都没注意。

“这本书有什么独特的吗？”这本书从头翻到尾也就二十来页，但明括北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子山是谁？”

“义城县侯虞子山。”

“啊？哪里的？”

“……死了有三百九十七年了。”

“哦……”明括北吐了吐舌头，“然后呢，这是他的摘录？”

“这里摘录了他的一首诗。”

“哪首？”

“《哀江南赋》。”

“……我看看？”明括北举着火拿过来细看。

“……楚歌非取乐之方，鲁酒无忘忧之用——好诗！”明括北忍不住感叹，“这一定是个世事通达之人！”

“虞子山出于士族，一生历经三朝，上交天子，下识布衣，死时六十九岁仍能得隋文帝赐爵传袭。”江止说：“想来他一定足够通达。”

“诶嘿~”明括北惊喜地说：“你这么厉害应该去考科举啊！”

江止：“……”

“真的~我可以给你川资~”

“多谢，”江止抬手制止他说下去，“我们先干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