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情况不妙的东出佑一郎马上下令向那门火炮进行射击,之前屡立战功的这挺加特林机枪再一次嘶吼了起来,不过之前大发神威的11.43毫米机枪弹面对着门野战炮的炮盾明显非常疲软——虽然这些大口径机枪弹面对暴露的步兵软目标杀伤效果还是很不错的,但是铅芯弹明显不适合射击拥有良好防护的目标,哪怕是几毫米厚的钢板也都显得无能为力。
意识到如果让这门野战炮推到近距离的话那么他们肯定会让这门炮炸上天的东出佑一郎在发现机枪已经无法阻止这门火炮向前推进的时候,他马上采用了另一个方案,一个身上裹着炸药包的日军士兵从掩体后面跳了出来,大声嘶吼着冲向那门野战炮。
不过在后面为这门野战炮提供掩护的英军士兵也不是吃素的,这个自杀攻击的日军士兵刚刚冲出掩体,没有两步就被子弹打倒在地,这时候这门野战炮大概推进到了有两百米左右的位置,这几乎就是把大炮戳在对方的脑门子上一样,大炮上刺刀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东出佑一郎拔出了自己腰上的西洋军刀(日军在明治时期早期的时候并不佩戴武士刀,全盘西化的日军那个时候眼里全部都是外国的月亮比日本圆,所有的军官佩刀也全部都是西式军刀,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日俄战争的时候遇上了乌拉毛子):“所有人随我冲锋!”
这个时候必须依靠一个反冲锋,把这门大炮给解决了,否则他们将不再能在守住这里,这些英国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不仅把野战炮上次都用在这么近的交战距离上,而且还给这样的火炮自己加装了那么大的护盾!这些贪生怕死的白人鬼畜!
然而当日军刚刚准备冲出他们的掩体进行一个反冲锋的时候,这门火炮开火了,东出佑一郎的决定还是晚了一些,英国人没有使用常用的榴霰弹,他们使用的是采用了苦味酸装药的高爆弹,第一枚炮弹就准确的命中了那挺加特林机枪的阵地——准确的说直接命中了那挺加特林机枪上方那硕大的弹药箱,敏感的苦味酸高爆弹在命中的瞬间就爆炸开来,实际上这种早期的高爆弹和后世的那些杀伤榴弹相比弹片数量并不是太多,但是眼前的这个弹药箱却为这枚炮弹提供了大量的杀伤弹片,场面就像是一枚炮弹爆炸的同时又引爆了一枚阔剑地雷一样。
两百米的距离并不算是太长,不过对于这群日军来说,确实是一个决定了生与死的距离,推上来的这门火炮以及四名炮兵,实际上一共只携带了五发炮弹,然而当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在一分钟内把这五发炮弹全部打出去之后,这个街角的日军已经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了。
第一个跃出掩体举刀冲锋的东出佑一郎反而幸运的活了下来,第一枚炮弹爆炸时的冲击波就把他掀翻在地,等他的眩晕感过去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的周围已经完全一片狼藉了,在他的前方是那些之前被他们压制的印度阿三举起刺刀向他们发动进攻的场景,他不禁扭头看向了自己后方,他看到的是那挺加特林机枪的残骸,以及那块千疮百孔的墙上黏着的属于原先那个他之前非常喜欢的作为加特林机枪射手的少年身上各种各样的东西——全部都粘在墙上,红黑相间就像是有谁把一滩烂泥泼了上去一样,在墙角,他看到了属于那个少年的下半身。
默默的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刀,转过身,迎向一个向他冲过来的印度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这些印度士兵终于占领了这个之前阻挡了他们很久的街角之后,他们终于完整的控制了这一片街区,尤其在这个街角拿下来之后,他们成功的占领了这个街角后方的建筑物——一个原本属于天主教会的教堂,在日本教堂是很罕见的,不过九州原本就是日本天主教相对来说更有影响力的地区,明治维新之后,这里更是因为外来的影响建立起了不少的教堂。
道格拉斯少校登上了这座教堂的顶层,眺望着这座城市,在此之前,他是作为明军的观察员,观摩了明军的登陆作战,在英军登陆作战受挫之后,他被调派回来直接指挥一线部队。
之前和那位明军少将旅长的聊天之中,他被问到过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有没有打过仗。
现在他大概体会到那位少将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了,确实,如果你不真的经历这些的话,你永远体会不到这种非常奇妙的感觉,远处的战斗还在继续,而且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他们还将会一直持续这样的战斗,直到熊野市内的日军被剿灭或者是投降。
“这就是战争啊。”
他转过头看了看在这个教堂里外休整的部队,这一段时间,他带着这些英国人或者是印度人一直奋战在第一线,他能够感受到这些士兵们的变化,哪怕是之前在他眼里最愚不可及的那些印度阿三,在这一段时间的作战之后,尤其是这一阵子在熊野市残酷的巷战之下,他们的作战水平都得到了相当大程度的提高,甚至他已经不怀疑这些英印部队的士兵作战能力已经可以堪比一些全部由英国人组成的本土部队了。
道格拉斯少校从自己上衣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笔记本,打开了笔记本,在这个小本子上写下了一句话:
残酷的作战是士兵们最好的催化剂,它能够让我们的军队百炼成钢。
——道格拉斯·黑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