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岛号舰体看起来还比较完整，但是上层建筑己被打得千疮百孔，几乎失去了它原来的形状，浓烟从各个地方猛烈地向外冒出来，无论是舷窗还是通风口，或者是被炮弹打出来的弹孔都能成为它们宣泄的地方。

整艘船的上层建筑物，如烟囱、桅杆、舰桥等等都被掀掉了，两根烟囱上面像马蜂窝一样被榴霰弹打得千疮百孔。在浓烟下，阴郁灰暗的舰体上，能够看到窜出来一条高高的红色火舌从一个火炮的炮窗里向外喷出来，大概是这个炮位的发射药在此之前被炮弹点燃了，让它在夜色当中变得更加醒目。

而让人们感到恐惧的，既不是浓烟，也不是烈火，而是“八岛”号周围接连不断升起的高大水柱。英国巡洋舰的主、副炮正朝它倾泻着大量炮弹，“八岛”号没有一刻不被近失弹的水柱所包围。在“八岛”号疮痍满目的舰体上，从舰首到舰尾，炮弹接二连三地在爆炸，烈火浓烟象火山爆发那样向外喷冒。八岛号舰首的那一门9.2英寸重炮已经完蛋了，炮架被炮弹彻底的摧毁了，扭曲变形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来该有的样子，炮口却无力地垂向最大俯角。但是，这艘军舰上面其他还能够开火的火炮还在继续射击。

有一门大炮突然向远处模模糊糊靠上来的新月号打出了几枚炮弹。在烈火和浓烟中，一些英勇的炮手们仍然在奋不顾身地设法装弹、瞄准和射击。烈火纷飞的舰面上，还有少数人影在闪动，即便是在这样剧烈的火焰与爆炸之中不可思议地继续坚持作战。当然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些已经被完全吓破胆的水兵，他们爬过破败不堪的舱面，从烈火熊熊的军舰上跳进波涛翻滚的大海里，猛烈的大火已经让他们顾不得现在严冬的冰冷海水同样会要了他们的命。

当然，亚瑟王号也好不到哪去，虽然皇家海军官兵们的训练水平要比一般人高出一大截，但是在刚才那种距离下，训练水平根本就不能成为决定性的因素，除非是一个瞎子，否则大家的命中率都不会差到哪里去。不过现在已经转到了左舷对敌，所以“亚瑟王”号现在可以说缓过劲来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情况有明显的好转，分队作战最重要的就是保证编队视线之内的通讯流畅，然而现在在夜色当中“亚瑟王”号失去了全部的探照灯和信号灯的电力，虽然这不会像某个南胖傻妞一样因为停电而全舰瘫痪在海面上。电力问题并不影响“亚瑟王”号继续航行和开火——已经被打得全身冒火的八岛号现在已经不需要探照灯就能够很好的瞄准射击了。但是对于英国人来说，现在它们两艘船之间已经没有办法进行很好的交流了，在夜间旗语几乎不可能被看到，而信号灯失去电力之后，虽然新月号发来了一连串的灯光询问信号，但是亚瑟王号根本无法给予回应。

“派出交通艇前往新月号！”高文用手按住他的额头，刚才那一枚摧毁了它们电力的炮弹爆炸之后的一枚弹片从他的额头划开了一个大口，伤口像婴儿裂开的的嘴巴一样，他从他的军装上衣口袋当中掏出了一块手帕，按着自己的额头：“我们接下来已经不需要变阵了，让他们继续跟着我们就这样咬死这两艘日本人的巡洋舰！”

传令兵点了点头，就跑出了舰桥，在舰桥外不断轰鸣的炮火表示着战斗依旧在继续，不时点亮的炮口焰时不时的照亮着舰桥上面每个人的面庞。

“我们真的有必要打到这个程度吗？在夜里还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刚才的战术动作执行到一半，信号灯被打灭会怎么样？”大副射的时候终于开口了，在最开始高文决定执行这个冒险的战术动作的时候，其实他心中就已经有疑虑了，每一个皇家海军的军官对于一年多以前，在地中海上面的那起惨烈的事故，都有着非常深刻的印象，更不用说，亚瑟王号和新月号还是从地中海舰队抽调过来的。

那是所有从地中海舰队走出来的官兵永远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