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场合,不管大家是不是真的喜欢或者是高兴,至少表面上其乐融融的样子还是要做出来的。不过坐在阅江楼上,延平公郑国勋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聚在一起谈笑风生,而是在角落里自顾自的喝着酒看着底下滚滚流过的长江。也没有人来打扰他的雅兴,毕竟在辞去海军部长之后,他也只是一个闲散的国公罢了,更重要的是大家也都知道国公爷之所以辞去海军部长是为什么,现在心情肯定不怎么太好,也没人愿意来触霉头。
现在基本上是大家在笼络关系的时候,延平公府自然也是大明政坛当中传统的南方派,但是比较尴尬的是延平公府基本上世代皆为海军,这本来没有什么矛盾的地方但是立宪之后的海军部却不在南方。作为海军世家的郑家自然就比较尴尬,自己实际上的立足之地在北方,但是自己的家族身上打的却是南方派的烙印。
这种尴尬的身份也让那些溜须拍马之徒,就算想拍马屁也不会挑这种政治风险很大的马屁来拍,毕竟如果要是想拍马屁的话,巡抚大人的马屁拍起来才更带劲啊。
然而总归是有一些“不长眼色”的家伙的。
“公爵大人好雅兴。”一个梳着看起来有些**的小辫子的白人走到了郑国勋的旁边,嘴里说的是一口地道的中文。
郑国勋抬起眼皮子,看了这个家伙一眼,皮笑肉不笑的答道:“退休的老头子做什么都有雅兴。”
“今天是这个伟大的建筑竣工开放的日子,大家看起来都很高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公爵大人看起来。似乎不是很有兴致。”
“如果你是来和我这个老头子打招呼的,那么现在招呼已经打完了,如果你想说点别的什么话,最好不要卖关子,退休了以后,我的耐心不怎么好。”郑国勋把自己杯底的余酒喝了下去,然后端起旁边的酒壶又把杯子满上:“这里凉风吹多了对我这种老年人身体不好,如果你真的打算和我说点什么正事的话,最好抓紧时间,过一会儿我就要回去了,家里养的鸟还没喂呢。”
今天的典礼上也来了不少的外宾,不过郑国新对眼前这个中年人没有什么印象。
“那么我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您可以叫我施耐德,我是一名地中海航运公司的部门经理。”
“德国人?”
“不,原本我是巴伐利亚人,不过现在我是埃尔施塔特人。”施耐德笑了笑:“您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总是要在海上飘来飘去,前几天我接到我的同事给我发来的慰问电报,的电报是从埃及发过来的,他在电报中给我说了一个趣事,法国海军一艘战列舰在通过苏伊士运河的时候有一个水兵不小心从甲板上跌进了水里,如果不是当地人有小船正在河里面清理杂物恐怕那个摔晕在水面上的水兵就一命呜呼了。”
听起来似乎是奈德在说的都是不着边际的琐事,但是郑国勋的瞳孔却猛然一缩,随后他默默的端起杯子,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转过头那一双看起来并不明亮的眼底射出的锐利目光直视着施耐德:“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为哪个国家服务的,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是大明的海军部长了,我现在只想当一个赋闲在家的闲散公爷,这些事情。”
“这些事情如果我真的去找现在的部长阁下说的话,你也知道总有一些眼睛会盯在明亮的地方,但是现在您看看。”施奈德摊开手,看了看周围:“有谁会在意您呢?”
“你说的话可真不让人愉快。”
“可能是我的中文还需要进一步的精进吧。”
郑国勋沉默了片刻:“法国人有哪些船通过了苏伊士运河?”
“一艘一等战列舰和两艘二等铁甲舰,还有两艘一等防护巡洋舰。”施耐德低下了身子压低了嗓音,在郑国勋的耳畔悄声说道:“旗舰是‘可畏’号战列舰,那可是一个壮观的怪物。”
说完施耐德就向郑国勋点头致意之后,便转身离开了。而郑国勋依旧一个人坐在那里品着酒,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但是他皱起来的眉头却表明了他此刻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