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有生是山东济宁的一名普通的车夫,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往返于济宁和曲阜之间,负责给孔府送炭火。
这是一份相当得体的工作,在山东济宁周边的地界上,大家只要是稍微有头有脸的工作,基本上都和孔府绕不开关系,曲阜自然不用多说,这地方是朝廷封赏给衍圣公一家的,在这里就算是朝廷的亲王来了,对于衍圣公也要以礼相待,而在曲阜周边,无论是济宁还是泰安,甚至是更靠南边的枣庄,都无不受到孔府的影响。
就比如距离曲阜最近的济宁,主要的4家自来水城里面有两家是孔府的,全城最大的房地产商是孔府的,如果不是帝国之前一场南北战争把国内打了个天翻地覆,战争结束之后所有的土地收归国有,这周边土地最大的地主也还是孔府的。
可以说在山东的这片地界上,很多人花钱买孔府盖的房子住,小孩读着孔府开设的学校,父亲在孔府的厂子里面上工,母亲在孔府的布厂里面纺织,吃着孔府的面粉厂机出来的面粉,喝着孔府的自来水厂提供的自来水。
哪怕是那些在农村乡下的,灌溉土地时候要用到的水泵,水车和各种大型的农具,还是要从孔府的那些农业公司的手里面去租去买。
如果不是山东的这片土地足够大的话,后世无论是李家坡还是李家港,和孔府相比都还是要差的远,就比如在济宁的市区内曾经有一家外来的商人想要开连锁的快餐馆,结果他的肥西老母鸡开业了之后才发现送货的马车不允许进入街区里面,因为这条街都是属于孔府的,孔府立了个规矩不允许马车进去,他们的店员需要把原材料搬上三里路才能给搬到店里去。
谁都能看得出这是孔府在打压竞争对手,可是做这一切的孔府在法律上根本没有任何漏洞。
孙有生管不了这么多,他只是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份工能够给自家混个温饱,孔府的大人物可挑剔了,从济宁到曲阜,这一来一回就是100公里的路程,马车走一趟单程就要10多个小时,所以他每个礼拜给孔府送三次炭火,一天去一天回,一个礼拜跑三次,孔府烧的炭火都不是一般的炭火,人家孔府里面的大人物烧的都是特制的兽金碳,所以才需要专门从济宁往曲阜送,这种炭火在过去都是用于皇家专供的,它的特点是燃烧时不吸一点烟,而且制作的时候还要往里面加上香料,烧起来有一股清晰的松枝香味。
只是经历过内战之后,皇室也没有以前那么奢侈了,用的炭火也改成了普通的优质木炭,而且取消了以前很多皇家的避讳,所以慢慢的,以前一些专供皇室享用的东西逐渐变成了帝国上层奢侈品的主流。
太阳已经过了晌午,孙有生赶着车已经走完了一大半的路程,天还没亮他就赶车出发了,这样晚上到了曲阜正好能够吃上一份热腾腾的晚饭,他驾驭的这辆马车前面牵引的两匹马中有一批是跟了自己10年的老马,都说老马识途,来来回回跑了这么多趟也确实不用自己在路上过多操心,这匹老马自己知道应该走哪条路该怎么走,也知道在哪里该停下来喝水休息,所以老孙甚至有闲工夫能够一边赶车一边看报。
没错,老孙是识字的,虽说在老孙年轻的时候,国家还没有普遍的基础教育,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目不识丁的睁眼瞎,不过现在倒是跟着自己的儿子认了不少的字,别的不说,报纸什么的是能看的,他喜欢一边赶车一边看着报纸上面连载的那些小说,现在的报纸上连载的大多都是武侠演义小说,只是这些年的小说看下来,这些大侠们的武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再写下去感觉就要羽化登仙了。不过现在除了这些小说,也开始有一些写帝国在未来如何如何的战争小说,看起来倒也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