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萨卡!”神奈延年只留下了这一句话就被炮火所淹没了,猎舰的105毫米主炮爆发射速可以达到每分钟12发以上,搁在现在绝对是顶级中口径火炮的射速,尤其木质艇体的杆雷艇本没有什么生存力可言,基本就是见光死的节奏。
只不过在他临死之前,脑子里最大的疑问就是——这些该死的中国军舰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在镇海号战列舰的舰桥上,刘布赡脸色阴沉的看着港口里面如同修罗战场一般的场景,周边军舰上的炮手在不停地向海面上的目标射击,可能他们中的很多人在夜色里即便有火光照耀也无法清晰地分辨出目标,但是他们依旧用炮弹向着海面上泼洒,不知道是出于愤怒还是驱散心里的恐惧。在一些燃烧着或者正在倾覆的船上,不断的有水兵跳进水里,哀嚎声、呼喊声、怒吼声、爆炸声以及他现在的心跳声,都在无时无刻的刺激着他的感官。
在心里,他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大局所作出的必要牺牲,自己上承皇命,未有徇私,只是纯粹的服从命令而已,这个时候应该专心的把自己的精力放在眼下的局面上,他还有重要的任务没有完成,现在不是感到愧疚的时候。
但是他做不到,因为他非常清楚,现在港口里面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他在此之前就非常清楚日本人会发动袭击,是他并没有针对这个袭击做出什么明显的准备,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舰队步入陷阱,除了锦衣卫的那些人,自己恐怕是军队当中唯一的知情人。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能说。亲手带着自己的舰队踏入陷阱亲手把自己麾下的将士送入地狱。
但是没有办法,帝国需要一个借口,议会需要一个理由,军队需要拔掉那个钉子。
他们所有的人都是棋盘上面的棋子,而现在他们全部都沦为决策者手里可以遗弃的弃子——港口里现在所有的军舰,基本上绝大多数都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防护巡洋舰,战列舰也仅仅只有这两艘很快就注定过时的老式战列舰。陛下毫不犹豫的把这些在他看来可以舍弃的东西摆上了祭坛,陛下是明智的吗?毫无疑问,陛下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帝国获得更大的权益和利益,他所做的一切毫无疑问都是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和发展。
只不过他在做出这样选择的时候。并没有太多考虑到这些棋子的感觉,说的也是,下棋的时候,谁会愿意在乎这些棋子的想法?
自己甘心吗?
他也不知道,不过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刘布赡的目光越过了港口里林立的桅杆,注视到了远处的一艘舰影上。
这个时候一个穿着少尉军衔的参谋来到了舰桥上,看到他来了,刘布赡皱了皱眉毛,没有人喜欢和锦衣卫的这些家伙打交道,不过这些不好的情绪很快被他压制了下来,他看下那个人:“港口里现在情况很混乱,这个时候我们的客人不能出事,英国人那边怎么样了?”
那个家伙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的表情,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家伙的底细,恐怕它也会像舰桥里的其他人一样,以为这个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新调过来的作战参谋,此刻因为突然发生的混乱局面而陷入了慌张之中。
锦衣卫的这些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的能演戏。
“英国人那边暂时没有不好的情况传来,现在看来,袭击者没有把注意力过多的集中到他们那边。”
“现在袭击我们的是谁?”这显然是明知故问,不过他的脸上很好的做出了一个舰队司令此刻应该有的愤怒的表情。
“根据水面漂浮的敌军尸体上的军装来判断。应该是日本人。”
日本人?舰桥里一下子炸开了,从他们惊怒交加的表情上面,可以看出来他们并没有在想日本人为什么要进攻我们,没有想日本人此刻的目的是什么,他们的表情很明显的写明了——那群东洋矮子倭寇怎么敢进攻我们?他们怎么敢?他们哪来的胆子?
这是一种成名已久的老师傅被无名小卒挑衅之后的愤怒,一种被戏弄的羞耻和愤怒!日本?那是一个什么玩意?无论历史上哪次中日之间的交锋无不是以日本遭受迎头痛击被打的找不到北为止。
大明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现在他们毫无疑问的遭受了一场失败!惨败!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这场丢人现眼的惨败是在他们的手上打出来的!
自己会被钉在帝国的耻辱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