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试图欺骗自己了,将军。”那位同知冷冷的看着他:“将军你考虑过这样最终会死多少人吗?先发制人?没有人怀疑帝国海军在一场决战当中击败日本人的能力,但是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远东只有一个小小的日本,在北边有俄国人,海的那一边有美国人,现在英国人的舰队也在我们的家门口蹲着,就算现在陛下能够被将军说动,放弃这个计划,又会怎么样?”
“我们将不得不面对通两个国家的两线作战!我们将投入更多的部队进入朝鲜战场!而且在日本背后还有其他国家的影子,英国人在奄美大岛的舰队海军有信心击败他们吗?英国人是什么个性,相信在英国留学过的将军非常清楚,他们不会做让我们彻底击败俄国人,彻底击败日本人,过去他们在欧洲玩那一套大陆平衡,现在他们来到我们的家门口,又想玩这一套老东西!”
这名锦衣卫站了起来,用手撑着上身,俯下身子把脸贴到刘步蟾的面前:“所以!将军!我们需要这个名义!我们需要凝聚我们国民的民心,我们也需要一个绝对正当的开战的借口,否则的话进宫日本这样一个人口众多的,已经完成了近代化改革的国家,一个有着民族意识的国家,我想将军你也能够想象到我们可能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吧?所以我们必须要刺痛那些愚民!陛下也需要充足的借口来摆平朝堂上的那些老顽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支持战争,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英国人没有借口!”
“愚民?”刘步蟾笑了:“原来锦衣卫是这么看我们的国民的?”
“没错!”同知站直了,他把他的腰杆挺得笔直:“您是高高在上的海军将军,平常的小民您接触不到,虽然都说人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但是他们当中的大多数都是愚蠢的,是很容易被蒙蔽的!将军,我们现在所有的小学历史课本上都提到过200年前的张桦景,他是我们中国近代医学之父,但是他却因为解剖尸体而被愤怒的乡民活活烧死!人民从古以来都是愚昧的,但是必定要有人为了这群可爱的愚民而去开拓!我知道,现在在你的眼里我们肯定是一群十恶不赦的混账,哪怕在百年之后这段历史被后人翻出来,我们也一定是会被定在耻辱柱上的那一群人,我们会永世不得翻身!但是锦衣卫上下参与策划的人都绝不后悔这么做!陛下也绝不会后悔这么做!”
刘步蟾看着眼前的这薄薄的几张纸,现在,他却没有勇气再拿起它们,他的嘴里在不停地低语:“何必呢,这又是何必呢。”
同知绕到桌子另一边,站在刘步蟾的身边,拿起了那份桌子上的文件,然后把这份文件丢进了旁边的壁炉中,然后丢进了两块木炭点燃了壁炉:“将军,实际上你完全不用顾虑这么多,现在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名义,你完全可以到时候给军舰上的士兵们放一个假,让他们上岸快活快活。事后海军部给你一个玩忽职守的处分,我们也在最大程度上降低了伤亡,不是么?”
“当年我选择成为海军,登上军舰的时候,一同在军旗下宣誓:定我海防,镇我海疆!你们找到我也是因为。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去背这个黑锅了吧。这种欺骗世人得来的大义。真的算得上是大义吗?”
“不是你一个人在背黑锅,很多人和你一起扛,我们确实是在欺骗世人。”那位同知双手怀抱在胸前:“但是我们确定,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以后死更少的人,让国家付出更小的代价!大义当前,不容小仁!如果现在牺牲几百人,可以让这场战争当中少牺牲成千上万的人,那么我在我看来就是一笔非常划算的生意!没有这个大义,未来我们的军队登上日本列岛的时候,将会付出何止10倍的时间和数倍的伤亡?”
“呵。生意?”
“是的,没有什么不是生意。”锦衣卫的干员来到刘步蟾面前:“将军。您的选择是?”
刘步蟾只是笑了笑:“我希望你们确如你所言的那样,否则,我就是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
这样真的好吗?”安琪儿叹了口气:“那毕竟是。”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日本不是朝鲜这样的国家,落日可没有这么容易,虽然现在日本确实比较弱小,但那也是一个带刺的豪猪,如果不提前把睡狮扎疼了,到时候又会像以前那样。前面在打,后面再他妈的扯皮。”朱少铭往嘴里送了一根卷烟,点着一根火柴点燃了烟草,然后惬意地抽了一口:“说实话,我在之前的所有准备到现在只欠缺一样东西。”
“大义么?”
“对啊。看看这次对俄的宣战,实际上是非常仓促的,我们计划开展的时间表大幅提前了,但是举国上下没有人公开反对,因为这个时候复仇就是政治正确!所以我现在也需要另一个大义名分。”
安琪儿没有继续开口,只是把手按在朱少铭的肩膀上轻轻的替他捏着肩:“这样不会有很多牺牲吗?”
“到时候会让朝鲜海军还有我们海军的官兵们一起举行一场盛大的联欢,来一个合情合理的集体玩忽职守,不会有很大牺牲的。”朱少铭叹了口气:“当然了,我们的英国朋友可就说不定了。”
“一定要这样吗?”
“这是为了未来最大程度减少我们的牺牲,我等着日本人来虎虎虎,没有这种一巴掌打在脸上的痛,怎么会有众志成城落日的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