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男儿流血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几天的互相交锋到这半天的惨烈鏖战,现在在这片土地上,放眼望去全是倒在各处的尸体,无论这些中国人和国人身前有怎样的深仇大恨,他们中的很多人是互相拥着对方的尸体死去的,很多尸体在被榴霰弹或者是榴弹的弹片击中之后,已经不再完整,甚至于有的部分你已经不能分辨出它原本是个中国人身体的一部分还是俄国人身体的一部分,许多无人问津的战马就这样待在这片土地上,在他们原本的主人的尸体前悠闲的啃食着初春刚刚长出来的草苗。
剩下的人现在他们都围在一处山坡上,朱业禹现在就躺在这山坡上,靠在他的“大黑龙”的肚子上,他的手捂在他的侧腹部,黑色的血冉冉的流了出来,冯国璋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辽王,他急得再次对着另一边大叫:“他妈的医疗兵死完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背着医疗箱的士兵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他连滚带爬的来到辽王旁边,手忙脚乱的打开了箱子,可能是由于过度紧张,或者是赶来的路上太过匆忙。他的手一直在抖,结果一箱子的手术刀手术钳和锯子都跌在了草地上。
“行了,省省力气吧。”辽王的声音倒是并没有多么虚弱:“子弹就是穿了个洞,我能感觉到没有伤到内脏,皮肉伤而已,我这边没什么事,丽华。丽华怎么样了?”
他最后的问题问向的是那名军医,可那个军医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辽王妃徐丽华此刻正在远处进行抢救,王妃是为了保护辽王而负伤的,当时有一个俄国骑兵手里抓着上了刺刀的骑枪策马冲向朱业禹,在混战当中只有在辽王身旁的徐丽华第一时间发现了危险,她当时毫不犹豫的同样策马迎了上去,用自己的马撞翻了那名骑兵的马,但是那把骑枪的刺刀却插进了她的腹部。
混战当中当朱业禹发现徐丽华已经不在身边的时候,战斗已经快结束了,朱业禹是在战斗结束前夕,被一枚子弹从马背上掀下来的,不过他的伤势只是看起来吓人,但是暂时并没有生命危险——如果他能够免于创伤感染的话,但是徐丽华在被随军的军医找到的时候,已经生命垂危了,那柄刺刀刺穿了她的肝脏,放在21世纪,肝脏的破裂缝合和相关止血手术都是外科手术当中堪称皇冠级别的难度,虽然徐丽华的创伤应该并没有伤到大的动脉,但是拖到战斗结束之后再开始进行抢救,而且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军医也只能说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这个时代的医生手术水平比起后世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发现了A、B、O、AB四种血型中的前三种的著名医学家、生理学家卡尔·兰德斯坦纳1868年才出生,等到他发现血型已经是1900年的事了!不过谢天谢地欧洲的那些杀人医生要到1852年终于搞明白给人开刀之前是要洗手的,到了1886年也算是彻底解决手术消毒的问题,不过这个时候他们依旧是胡乱输血,输对了算你运气好,输错了算你倒霉!甚至还有给你输动物血的!
抢救的过程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奇迹,缝合手术过程当中发生了二次出血,徐丽华在战斗结束之后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因为湿邪过多而撒手人寰,而这一切朱业禹现在都还暂时并不知情。
“王。王上。这个您先。含着。”年轻的军医从医疗箱里拿出了一小块黑糊糊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大烟,提到大烟后世的中国人大多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林则徐林文正公在虎门的虎门销烟,来到承天门前的人民英雄纪念碑上就能看到,至于令大人那首著名的诗更是注定流传千古:“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但是实际上大烟在19世纪甚至是20世纪初都并不算是一件“毒品”,大烟更多的实际上是以药物的名头出现的,当然了19世纪的医疗水平是非常混乱的,你能想象石油甚至是西红柿都是药物吗?不过大烟作为一种效果良好的镇痛剂确实是大量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