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王病逝了?”朱少铭刚刚放下手中的笔,就接到了送过来的加急电报。
直到这样一个消息摆在自己面前,他才恍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一位二叔。
在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这个在边疆手握重兵的亲王雀食给予了他不小的压力,虽然自古以来亲王造反能够成事的也仅有明成祖一人而已,不过这种担心也不能说是杞人忧天,毕竟伴随着人类进入热兵器时代,改朝换代的很多时候,并不需要正式的起兵造反,一直有一定人数的部队的一场Z变,就很有可能会改变一个国家的局势走向。
初来乍到的来到这个世界,自然也让他对于自己所不熟悉的人都会带上一层怀疑的有色眼镜,当然伴随着事情的发展最终也证明了虽然自己的这位二叔有一个混账儿子,但是自己这位二叔本身确实没有任何问题,就算是伪装,只要能够伪装一辈子那也是真的了。
可以说自己这个二叔并没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地方,而朱少铭确实是对于辽王府心怀愧疚的,朱妙锦的所作所为虽然并不是出于他的本意,但是朱妙锦这种粉切黑的行为出发点也是因为他,正是因为这种愧疚感,朱少铭自甲午战争以来就在有意无意地躲着辽王府,更是在辽王于海参崴战役结束之时病倒之后派出了最好的医疗专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给治好。
说实话他不是没有想过,坐视辽王当时就病死在海参崴,像这种龌龊的心思大概出自于一个人自私的本能,当一个人感觉自己对不起另一个人并且非常愧疚的时候,有时甚至会希望这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样能够让自己难以弥补的愧疚能够消散,所以往往当一个人感觉到自己对不起另一个人的时候,有的甚至会极端的去伤害那个人。
当然,他并没有被这种自私的本能所影响,不过同样的,出于自己不为人所知的愧疚,在派出了最好的医生在海参崴把辽王那条命拉回来之后,朱少铭就主动的疏远了朱业禹,该有的功勋奖赏赏赐一应俱全,但是朱少铭再也没有主动召见过朱业禹。
甚至,当他的死讯突然传来的时候,朱少铭甚至在此之前没有得到过任何的征兆,因为所有关于辽王府的消息都被他自己所主动的给过滤了,就像是巨人粉选择性过滤巨人的大结局一样。
不过所有的逃避都必然会有一个终点,对朱少铭来说,终点在今天到来了。
辽王在1894年到1895年那个冬天留下来的病根一直都没有彻底的痊愈,尤其是其严重的肺部感染并且引发的肺炎,在当时为了能够救活他的命,朱少铭甚至让人动用了还处在实验当中绝对保密状态的磺胺和青霉素,朱业禹甚至用掉了生物实验室青霉素三个月的产能才有了点好转的迹象,然而这时候已经没有青霉素的库存了(研究出青霉素和大规模工业化生产青霉素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在青霉菌经过现代工业辐射选种前,青霉素的产量绝对是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好在同步研发的磺胺不用受制于青霉素的产能限制,由乙酰苯胺等共四种原料制备而成的磺胺虽然也只是处于临床实验状态当中,但是在急需的状态下可以源源不断的生产,这种药物不仅挽救了朱业禹,更是让整个海参崴战役后期受伤的官兵的伤亡率降低到了一个让西方各国医学专家都瞠目结舌的地步,因为伤口细菌感染而死亡的伤员数量甚至不到百分之一!
可是,朱业禹肺部感染在当时已经严重的损伤了他的肺叶,落下来的病根并不是现在的医疗手段能够治愈的,而朱业禹在被抢救回来之后拒绝了进一步的治疗,他一个人回到了曾经一起和辽王妃居住的故居,这几年来几乎足不出户,就在今天早上,朱业禹被发现他死在了睡梦中,这个戎马一生的将军没有像他梦想中的那样“马革裹尸”,而是带着自己的儿女情长永远的长眠在了自己的床榻上。
“准备国葬吧。”朱少铭沉默了良久撂下了这句话,朱妙锦在这时候也只是在旁边一言不发。
“现在这滋味不好受吧?”朱少铭背对着朱妙锦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