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少鈊不想回答问题。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现在只想回家,而不是带着这个这个冬天天寒地冻,整个春天和泥浆作伴的地方。
朱少鈊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作为一名皇室成员,要说对于皇位没有想法,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先帝还在的时候,当年太子英年早逝,这个时候自然应该是辽王继任储君,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作为辽王的世子,理所应当的也会成为帝国未来的皇储,然而老皇帝却选择了自己的孙子来当皇太孙,这简直和历史上朱元璋的选择如出一辙。
不过朱少鈊可没有放弃,毕竟他的父王是大明皇室当中唯一掌军的亲王,而众所周知,历史上强大的国家都有自己独特的继承法,罗马帝国由自己的禁卫军机继承法,李唐王朝有自己一套独特的玄武门继承法,大明王朝也有自己的靖难继承法,朱少鈊不相信自己的父王对于皇位一点想法都没有,这样的欲望是个人都会在脑袋里面浮现过,而很多时候一个人想与不想,其实只需要别人推他一把。
这是朱少鈊以前的想法。
然而。到了现在,如果说之前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父王想干什么的话,那么他现在无比确信,自己的父王并没有这样的念头,或者说朱业禹确实是一个对于皇位没有追求的人,很可能当年朱篪选择朱少铭作为皇位继承人,除了对于太子的偏爱之外,也有朱业禹本人的推辞。
朱业禹在年轻的时候最大的理想就是成为一个像卫青、霍去病那样的人,当皇帝对他的**可能还不如当大司马,毕竟,虽然大明的皇储历来都有在军中历练传统,但是也不可能让皇储一直呆在军队里,所以朱业禹选择了北疆,而不是顺天府,不过可惜的是明朝没有大司马这个官职,这大概才是他所遗憾的。
而自从母妃在战场上牺牲之后,朱少鈊能够感受到自己父王的性格上的转变,可能直到王妃去世之后他才能够感受到,自己过去一贯的在战场上的冒险所给自己带来的刻骨铭心的悔意,如果说现在的辽王最想做什么的话,那自然就是把这群俄国人挫骨扬灰,所以自己父王的问题并不难回答,可问题在于朱少鈊不想打。
海参崴要塞有多么难打,在此之前所有的参战部队都已经有了深刻的印象,而现在不仅是他朱少鈊,就连他那个只有17岁的弟弟朱少钧,也穿着有些大一号的军装在军营里,辽王把自己所有成年的两儿一女都带进了军营,并且要求他们作为所有官兵的表率同样参与进攻。
朱少鈊以前背地里捣鼓那些民团的时候,想的也是怎么作为自己的一张底牌,他以前幻想的战争是坐在军帐里面运筹帷幄,想象的谋划是在背后的阴影当中搅弄风云,就像是如同王阳明那样,或者是姚广孝那般,人命在他看来只不过是棋盘上面的棋子而已,然而当他自己成为棋盘上面要带头过河的小卒的时候,他才开始感到害怕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可是现在真的要让他身先士卒的时候,说不怕那是假的,除了明娜那个女疯子之外!朱少鈊在刚听到电报里面的内容的时候,心里可是松了一大口气,要是能通过这样交换的手段拿下海参崴要塞的话,那就省下了流血的强攻,可是他只要看看自己父王脸上的表情就明白,父王可不想目送着那些俄国人就这样安然离开。
因为在过去的几个月当中,自己的父王不止一次的说过,斯科别列夫那个在中亚砍了这么多脑袋的屠夫,这次必须也得把他的脑袋留下来。
“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这些毛子!”虽然自己的心里并非是这么想的,但是朱少鈊很清楚在自己父亲面前应该说什么话,他自认为演戏一向还是可以的。
然而辽王只是看了看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又把目光转向了,随后走进来的朱明娜:“明娜,你觉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