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亚光看了一眼外面的海面：“再低的话，我们就要撞到敌人的主桅杆上了！”

撞到敌人的主桅杆上当然是一种夸张的说法，但是按照现在的下降率他们投弹的时候高度可能大概只有几百米，如果进一步降低高度的话。两三百米的高度确实撞不上主桅杆，但是给人的感觉几乎就像是在主桅杆上拿上一根竹竿就能把飞机捅下来一样，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大的飞机，又是这样的速度。到时候遭遇的伤亡可想而知。

“别说撞到主桅杆上，就是撞到他们的甲板上，我们现在也要硬着头皮压下去。”韩飞作为一名老飞，他很清楚那些正在更低的高度扑向美国人的鱼雷机要比他们更加脆弱，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这些挂炸弹的飞机自然要尽可能的为挂鱼雷的飞机吸引更多的火力。

李亚光当然也是清楚这一点的，但是清楚归清楚，胆怯归胆怯，害怕是人之常情，他发现自己的手抖的更厉害了，即便是两只手紧紧地握着操纵杆，却依然止不住的在颤抖，在他的耳畔甚至能够听到那些小口径机关炮的炮弹和大口径机枪的弹药在从他们附近擦过的破空声，轰炸机机翼的蒙皮上不断的出现被防空火力打出的破口，这个时候飞机上的人也只能祈祷不要打中发动机和操控飞机舵面的钢缆。

随着飞行高度的逐渐降低，李亚光已经看不太清楚另一边挂着鱼雷的友军情况如何了，老飞在这个时候向后面的投弹手喊到：“投弹准备！”

“早他妈准备好了！”投弹手的这句话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他现在正斜坐在座位上用眼睛盯着瞄准具，等待着十字线套上美国军舰的时候拉动拉环投下飞机弹舱里挂载的炸弹。

之所以选择了这样一个不雅观的姿势，主要是在此之前有一枚点50子弹从他的屁股蛋上擦了过去，半条裤子都染上了血疼的一个大老爷们呲牙咧嘴的，好在这枚子弹只是擦着屁股过去，如果再稍微歪一点从前面擦过去的话。

随着瞄准镜的十字线移动到那条美国战列巡洋舰的烟囱所在的位置上，他用力的拉下拉环，轰炸机的机舱门打开6枚250千克炸弹摇摇晃晃的从机舱当中落下，这一批的轰炸机飞得更加勇敢，他们投弹的高度更低，而所付出的代价就是又有一架飞机被击落，另外还有两架飞机的发动机拖出了长长的黑烟，炸了几轮之后双方都有了那么一点心得，明军这边进一步的降低了投弹高度，而美国人那边也开始在海上主动扭起了秧歌。

昆西号在这一轮再次吃了一枚炸弹，这次炸弹落在了舰体中部的左舷，摧毁了两个5英寸副炮的炮位，同时还点着了昆西号舰体中部挂着的几条木质救生艇，美国人的损管队迅速接通了水龙头开始灭火，这枚炸弹依然没有对昆西号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除了昆西号之外，反倒是没有被直接命中的旧金山号的状态更糟一些，因为其中一架轰炸机投放的6枚炸弹依次落下之后，第5枚和第6枚分别落在了这条战列巡洋舰的左侧船舷和右侧船舷，两枚近失弹其中距离最近的一枚距离旧金山号只有十几米远。

因此炸弹爆炸之后，旧金山号几乎相当于吃了一枚小当量的水雷，左侧水下船体因为爆炸的冲击波有些变形，而右侧水下的船体更是出现了破损，虽然进水并不严重而且TDs有效的发挥了作用，最大可能的吸收了爆炸产生的伤害，但是旧金山后的速度不可避免的要稍受影响，比如说最大速度从原本的28节降低到了26.5节。

而截止到目前为止，唯一没有吃炸弹的就是旧金山号了，事实上旧金山号遭遇攻击的投弹数量是最大的，尤其是在这第4波攻击当中有三架飞机都把目标选为了旧金山号，接连投下了18枚炸弹，这18枚炸弹因为投弹的高度很低，所以都在旧金山号距离不远的附近海面落下，但是除了炸出了五六个近失弹之外，旧金山号没有被任何一枚炸弹直接命中，这就是纯粹的运气好了。

……

在水平轰炸以一种极为惨烈的状况持续进行的时候，比水平轰炸更惨烈的，自然就是这些向美国舰队发起冲锋的鱼雷机了，作为全世界最大的“鱼雷机”，能够发射全尺寸航空鱼雷而且一次性能够挂两枚确实证明了昆仑式轰炸机在火力上的强大，而全尺寸航空鱼雷相对更远一些的射程，也让这些鱼雷轰炸机能够在稍远一些的距离上投弹，多少提高一些安全性。

但是所有的鱼雷机飞行员都希望能够在尽可能近的距离上把鱼雷丢出去，毕竟只有距离足够近，敌人才能就算看见了鱼雷，也没有时间和机会来进行反击了，到最后能够拼的就只有舵手在鱼雷节拍当中心态素质和业务能力过不过硬的问题了。

他们发起攻击的目标并不是最前面那些超无畏战列巡洋舰，或者说这本来是他们原定的目标，但是在他们接近的过程当中，美国舰队开始了转向，这就使得他们原本准备攻击的目标在美国海军完成转向之后变成了4条北安普顿级。

虽然北安普顿级和新奥尔良级在战斗力上和性能上有明显的差距，但是双方唯独在航速和防空火力上几乎没有什么差别，而对于飞行高度极低的鱼雷机来说，那些没有足够俯仰角度的平射炮这个时候同样也能够对他们开火，他们遭遇的是更密集的防空火力。

也正因如此，虽然和他们同时发起攻击的那一批轰炸机已经尽力的在为他们吸引火力了，但是这些挂着鱼雷的昆仑们还是接连被美国人打下来了三架——鱼雷机的另一个问题，就是因为飞行高度太低，所以一旦受损或者是操作时出现了偏差，你都很难有比较安全的高度余量来重新控制飞机。

正因如此，有三架昆仑在投下鱼雷之前就被击落，美国人外围的那些轻巡洋舰要比美国人的主力舰更加讨厌，虽然这些轻巡洋舰作为防空平台来说不如大型舰艇，防空火力更是远远不如，但是这些轻巡洋舰最大的作用就是以充当哨舰的方法来扩大防空火力的覆盖范围，在投下鱼雷之前，损失的三架飞机当中有两架就是死于外围的轻巡洋舰之手，但是剩下的5架飞机却依然拼命的接近到了2000多米的距离上才投下了剩余的全部10枚鱼雷。

美国人对于这些挂着鱼雷的飞机自然是格外警惕的，2000多米的距离并不远，但是这个时代的鱼雷速度着实有点慢（不慢也没办法，不慢的话射程就惨不忍睹了），但是也足够美国人玩上一把紧张刺激的鱼雷节拍了，只不过这些美国军舰在面对打来的，有的战列巡洋舰往外切有的战列巡洋舰往内切，这直接导致了美国美国快速舰队在编队上的混乱局面，而在此时，剩下的攻击机群的飞机也进入了最后的攻击航线，这次依然是水平轰炸配合鱼雷突击。

而54.2大队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发生了什么，林潜航嘴里骂着街也开始调转方向准备去追美国舰队。

这都进了锅的鸭子，怎么还跑出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