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冷汗频出,大气不敢出。
钱姨娘更是浑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的老者,当即有了法子:“就算你说得对,米铺是沈夫人的,那这老者买到陈米,沈夫人总要给个说法。”
就算不能毁了你,啐你几口,都觉得舒心。
老者见众人看向他,心虚连连摆手:“我,我只要米,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米铺坑骗你,自然要讨回公道。”钱姨娘像是找到底气,腰杆挺直几分,“郑家钱财铺地,挣得银子堆成山,却把陈米当新米卖,怎么说,都不占理。”
不管怎么说,她是镇北侯府少夫人的生母,沈侍郎府的贵妾,即便傅景珩知道真相又如何,她可以推脱到掌柜身上,没有实际证据,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更何况,受害者就在眼前,若傅景珩拿侯府身份压人,她更有理由说得对方心虚。
进退都有路,钱姨娘越发有底气。
沈静姝没错过对方眼中的算计,谁家米铺都有陈米,只是陈米价格偏低,一般都是贫苦百姓买来填饱肚子。钱姨娘管理铺子出错,顶多训斥两句,可锅却要母亲背。
她嗤笑一声,突然发现当宠妾挺好,犯了错主母挡在前面。
傅景珩倏然开口:“钱姨娘掌管沈家中馈,是五间铺子的临时东家,既然你已经认罪,事情就好办。”
钱姨娘一愣,她什么时候认罪,傅景珩胡说八道什么?
沈静姝挑眉,反问道:“钱姨娘掌管沈家中馈,是与不是?”
钱姨娘咬唇,想要否认,奈何沈府的事情就摆在那,随便打听就能知道,她无法拒绝:“是。”
“母亲病重,拿出五间陪嫁铺子填补沈家亏空,是与不是?”
“这,这我怎么知道?”
“母亲生病期间,铺子是不是由你打理,掌柜是不是都与你对接账目?”
“我,我……”
“是,还是不是?”沈静姝见钱姨娘还想左右言其他,语气加重几分,“若不是钱姨娘对账,那今日我便审审米铺的账目。”
“是我,是我。”钱姨娘闻言,慌忙应答,眼中的心虚再也藏不住。
沈静姝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转瞬明白,看来钱姨娘没少捞好处。
“钱姨娘暂管米铺,期间出现任何问题,自然与母亲无关。”沈静姝一锤定音,“今日当着众人的面,还请钱姨娘给大家一个交代。”
钱姨娘握紧拳头,狡辩道:“我只是后宅妇人,不能日日出府,平日都是掌柜禀报,我也是被他骗了。”
“钱姨娘,米铺的事情想要调查清楚轻而易举,你真的要抵死不认?”
钱姨娘恶狠狠瞪向沈静姝。
就在沈静姝以为她认罪时,钱姨娘突然坐在地上,低低哭泣:“我真是倒霉,别人家贵妾都是伸手要钱,日日美美的,可我不但要侍奉病重主母,还要打理庶务,稍有差池,就被人家当街责骂,连带女儿都要跟着受罪,这种日子没法过了。”
沈静姝见状,被气笑,侍奉病重主母?难道不是盼着主母早死。
她欲要反驳,却被傅景珩拦住。
傅景珩扫着她后背,柔声安慰:“钱姨娘说得没错,这些年她确实不容易。如今母亲身体见好,我们也可帮衬,沈家的庶务,没必要让一个奴才处理。”
钱姨娘的哭声戛然而止,什么意思?
沈静姝紧皱的眉眼舒展开,笑笑:“夫君说得对,不过一个奴才,不顺心,发卖了便是。”说完她看向老者,“沈家奴才欺上瞒下,让老人家受委屈了。郑家商铺向来货真价实,假一赔三。待会儿你去找小厮,领三份的新米。至于其他陈米。”
她看向围观的众人:“郑家米铺受大家照顾多年,今日凡在米铺买新米者,赠陈米两份,直到陈米送完。”
“真的?还有这种好事。”围观人群开始沸腾起来。
陈米不是不能吃,只是味道差一点,可若是和新米掺和在一起煮粥,尝不出区别。
“赶紧排队,我要买。”
“我也要买。”
百姓们开始往铺子挤。
钱姨娘见状,既羡慕又嫉妒。
郑家有的是银子,别说两份陈米,就是十份郑家也给得起,这就是郑氏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