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书生”与“孩童”
瞧着逝莲挥挥手臂慢吞吞的消失在街角,杨天峰转向玄子梁还打着石膏的左臂调侃,“别说,这为公家服务还就得有点儿大无畏的牺牲精神!”
玄子梁咬了咬指甲盖,到街对面的小餐馆里要了盘煎蛋,挑起盘里煎蛋的蛋白一撇头,半个字不搭理杨天峰。突然扬起的刀背反射出一道冰冷的白光,就在杨天峰扭身去加菜的时候飞快划过玄子梁后脖颈。“子梁!”杨天峰回头目眦欲裂的瞪着眼前这一幕,手里的盘子想也不想就朝玄子梁身后突然窜出的那道黑影子扔了过去。
“立即退后!”“半秃头”章华举着手枪对准那道黑影儿厉声喝道。原来这家小餐馆就在警局对面,平日有不少老刑警都来这里“打牙祭”。
刚才那一枪没打中人,却击飞了“黑影子”手里的刀片。这一下,小餐馆里“唰唰”站起来不少“便衣”,还有不少是刑侦科的“熟面孔”。
被十多只黑漆漆的枪口瞄准,黑影子“娃娃脸”居然还能咧开嘴露出两颗虎牙,“你们瞧。”两只手高举过头顶示意自己没耍花样的“娃娃脸”扬起笑容,伸出左手一根指头指向天花板。
放在扳机上的食指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半秃头”几个老刑警警惕的抬了下头。就这么一瞬间,仿佛有巨石从天而降,天花板中间突然塌陷一块。半秃头几人赶忙跳开,扬起的木屑和灰尘阻碍了视线,费了老大劲儿挥散眼前的灰,“娃娃脸”早已失去踪影。
玄子梁咬紧指甲盖一动不动的坐在长凳上,刚才天花板塌陷的位置和他只隔了一桌的距离,这会儿灰头土脸的十分狼狈。摸了摸后颈出现的一道血痕,玄子梁咬了咬指甲盖,木讷的神情飞快划过一道精光,“说!”“子梁,你没事哪?”忙不迭跑过来的杨天峰就听到这么个字。迎向“半秃头”章华几个老刑警探究的目光,杨天峰背脊一紧,忙硬着头皮解释,“盯上我们的是专业杀手......”
下午两三点钟,一缕斜阳斜斜的“插”进高楼林立的城市。眼前低低矮矮的砖瓦房仿佛高楼的一道剪影儿,穿着花格子棉袄的小女孩蹲在泥巴地里安静的堆着“城堡”。逝莲摸了摸鼻尖儿嘟囔,“好像路绕得有点远呐......”耸耸肩刚打算“绕”回去,视线里突然多出个踉踉跄跄的“大肚子”。
“俅俅一个人在家有没有害怕?”仿佛逝莲只是一道空气,“大肚子”一步跨过逝莲紧紧将小女孩搂进怀里,上上下下将女孩仔细检查了一番。
逝莲眨了眨眼,有点惊讶的瞧向大肚子忽然露出个笑容,“好久不见呐!”
“你是谁?”这话令大肚子一把将小女孩揽在身后,充满警惕的盯向逝莲。“这个解释起来真有点费劲儿,”用手背蹭蹭鼻尖儿,逝莲摊开手,“头一回碰上你,我恰巧深夜从医院里偷跑,还让你吓了大跳,”耸耸肩,逝莲接上话茬,“上一回碰上,是在‘晴天’酒吧前,算起来,我们可是有‘几面之缘’呢!”
“你是那个好心姑娘?”大肚子一怔,想起护士口中那个替自己叫来救护车的“好心姑娘”。见逝莲摸摸鼻尖儿点点头,大肚子忙拉着小女孩向逝莲又是鞠躬又是道谢。“举手之劳,”逝莲忙摇摇手,想想又托起下巴尖,“介意我问问你怎么会和晴天酒吧的马仔发生冲突吗?”
也许是心里憋了太多的苦无人诉,又或许是太久没有和人聊过天,大肚子的话匣子一下打开了......“我是山里嫁到城里来的媳妇儿,丈夫前几年做生意亏了本,居然和几个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沾上毒瘾......”
“丈夫”不仅染上毒瘾,甚至为了换得“毒资”,将娘俩的身份证拿到黑市上去卖(黑市上有人专门收购身份证从事不法行为)。大肚子看着眼窝凹陷,瘦成皮包骨的丈夫,一咬牙带着女儿离开。
不想一丢了身份证一没文凭二没技术的农村妇女哪里找得到什么好工作?大肚子看着女儿一天天消瘦下去,终于咬着牙找上卖丈夫毒品的“常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