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卧龙”与“凤雏”
苦涩的茶水绕过舌尖儿,逝莲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专案大会恰好进行到深夜十一点钟,小会议室里云烟吐雾,“半秃头”几个大老爷们都点起“云烟”提神。
吴锡掐灭小半截“大中华”,双手攥成拳头撑住圆桌,“据死者母亲的了解,和天峰三人的发现,贾晨(死者姓名)离家出走后,一直和‘东北姜’混在一起,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尽快找到东北姜!”
“老范,你先带两人到城北后街的日租房摸摸底......”吴锡点名布置完任务,见逝莲额头几乎快栽上桌面,摇摇头,“行了,剩下的回去给我把精神养足,还有场硬仗要打!”
杨天峰打了个哈欠,甩甩酸痛的肩膀,“子梁别拽,这骨头都快散架——逝莲,你去哪儿?”见逝莲出了警局,迷迷糊糊的眨眨眼,掉头走向街对面24小时营业的“永乐”烟酒店,杨天峰拔高嗓门喊了声儿。
“找则——点酒醒醒神,”差点咬到舌头,逝莲摸摸鼻尖儿,临到嘴边的话临时拐了个弯,“明儿一定准时!”
“你准时的次数可得扳着指头算......”被玄子梁拖走的杨天峰,远远的还在可劲儿吆喝。
“老赵,你让缉毒科的人留会儿。”二楼小会议室,吴锡叠好一摞资料,叫住刚打算离开的“赵老头”。
“赵老头”说老其实不老,大半辈子都在和凶狠狡猾的毒贩打交道,打黑扫黄更是一把好手。
赵老头“哎”了声,“吴队,最近没收到什么风声哪?”
“是之前擒获的云南毒枭‘景辉’,”吴锡用食指和中指揉了揉拧成“疙瘩”的眉毛,“我们当日并未缴获景辉的全部毒品,现市场上再次有大批毒品流入......”
古老的小巷如同被肆意丢弃的破烂,和发臭的垃圾融为一体,彻底被繁华的城都厌弃。
昏黄的路灯下,留着“小平头”的年轻人眼珠子有点偏褐,细小的眼珠子“架”在略凹陷的鼻梁上,如同吞吐信子的“响尾蛇”。
“景老板,剩下的货已如期运离,”干哑的嗓音犹如年久失修的木质轮椅“嘎吱嘎吱”刮过地面,男人站在破旧的老屋前,全身被绵绵黑暗包裹,只露出一双深幽的眼睛。
“九尾蝎果真考虑周全,”景老板微微躬身,牵动嘴角露出个谦逊的笑容,“我那不成事的大哥——”
“他的方法,”嘶哑的嗓音在“滴滴答答”的雨声中如同割破喉咙的麋鹿在尖叫,“我不会再用。”
“在您的城市,”景老板埋下头,仿佛更加恭顺,“自然听从您的吩咐。”
抖落偶尔飘落脖颈的雪花,逝莲打了个哆嗦,那片雪花带来的寒气似乎沿着脊椎一直向手脚蔓延。
将湿漉漉的头发掳在耳后,逝莲歪歪头瞧向在老屋前分列两排的“队列”,“则?”
“打扰了,”景老板带人经过逝莲身旁,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愿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将一瓶“洋河大曲”抛向周耶唐,逝莲摸摸鼻尖儿走近,“这种见面不是大多安排在酒吧?”
握紧瓶颈,食指和中指用力一扭,男人“咕噜噜”灌下一大口“洋河大曲”,橘黄的光线恰巧在周耶唐看向逝莲时悄悄“钻”入漆黑的眼底,犹如划过浩翰星河的一簇流星,“酒吧,”男人喑哑的声音似乎因为过低而少去一丝尖锐,“和这里的安静相对。”
逝莲弯起眼角,“噗”一声拉开瓶塞。仰起头,逝莲眯起眼睛敞开双臂跨前一步,“则,这里难道不是一场交响乐?”到了后半夜,密密麻麻的雨滴逐渐让深冬的寒气凝结成大大小小的冰霜,片片仿若皎洁的羽毛从高空飘落,“扑哧扑哧”掉落树冠,房檐,路灯,偶尔混杂一两声“滴答”的雨滴,果然犹如一场天然的交响乐盛宴。周耶唐深邃的视线挪向让白雪铺满的街道,只干着嗓子“嗯”了一声。
双臂平举,任由片片雪花将一头乌丝“染”白,逝莲翘起嘴角,“不愧是北方的城市——”
背抵住长满苦藓的老砖瓦墙,周耶唐食指和拇指提起“洋河大曲”,仿佛陷入幽冥地府的眼睛停留在房檐滚落的一小团雪球上,“白雪是最好的藏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