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坪口村
“路线!”玄子梁木着脸咬住指甲盖吐出两个字。
售票仓后的女售票员瞪圆眼睛瞧向这个一步跨过来的青年。这人不仅插队不说,还杵在窗口前,也不买票,就这么干巴巴的扔下两个字。
还是杨天峰赶紧追上来拽住玄子梁,又是向排在长长队伍里等得不耐烦的人赔礼道歉,又是向赶来维持秩序的警务人员好一番解释。
“我们是来调查一起人口拐卖的案子,犯人很可能是从你们的汽车站内坐车离开,”客运中心南站的警务室里,逝莲摸摸鼻尖儿,摊开手解释,“我们需要二月x号五至六点,从二号检票口开出的所有长途汽车的具体发车时间和起始路线。”
警务员瞧着逝莲手里皱巴巴的红皮小本,将出车记录的活页本翻得“哗啦啦”直响,“警官查案也不能扰乱公共秩序哪,这不是给我们添乱吗?”翻出逝莲口中2月x号的记录,警务员还忍不住抱怨。说得杨天峰憋了个大红脸,刚想张嘴道歉,玄子梁眼白一翻,咬着指甲盖“夺”过活页本,眼睛转得飞快。
“人命关天的事儿,耽误两分钟我想乘客也能理解,”逝莲揉揉鼻子,笑眯眯的接话,“那可是帮穷凶极恶的歹徒,你们警务员没及时发现情况让人溜了,也有一定责任呐?”
警务员老脸一红,一声不吭的撇过头带上门,居然将仨儿扔警务室里直接走了。
“我说咱可是‘抗令’偷跑出来,你俩悠着点哪,”杨天峰挠挠头瞧向在警务室旧沙发上盘起腿的逝莲,又将目光挪回拇指和食指“夹”起圆珠笔在记录簿上勾勾画画的玄子梁,嘴一咧,差点歪后脑勺去,“子梁你这么一涂,不是等着人来骂吗?”
玄子梁咬着指甲盖,余光瞥向杨天峰,眼白一露,杨天峰神情一滞,当即没了声气儿。
“你前个儿真打架斗殴去了?”离他们得到“白领”在客运中心南站被“运”走的消息已经过去一天,杨天峰干脆挨着逝莲坐下,瞧人扎在大臂上松垮垮的纱布,开口调侃。用手背蹭蹭鼻尖儿,逝莲喝了口随身带来的柠檬水挪开视线,“哪能呐,”酸得过头的滋味儿让逝莲舌尖有点麻,摸摸鼻子,逝莲眼珠子一绕,转开话题,“你琢磨着‘鲨鱼’会将白领带到哪儿去?”
杨天峰顺着逝莲的话挠头揣摩了会儿,“夜总会?逼娘为娼?我哪儿能琢磨出鲨鱼想干什么缺德事儿哪?”
“这辆!”玄子梁突然扭回头,一道精光飞快划过呆滞的眼睛,咬了咬指甲盖,玄子梁木着脸“啪”一声将记录簿扔到杨天峰怀里,上下嘴皮一碰,一连窜的吐出三个地名,“坪口村,前沙村,乐勇村。”
“子梁,这就是你昨个儿在那图纸上揣摩出来的地点?”杨天峰搔搔后脑勺,看向玄子梁用几乎将白纸戳穿的力道勾出的一行记录。
“五点四十发车,到赤城县,全程223公里,需两个半小时......”赤城县在城市北偏西的方位,属于环市经济圈,近几年开发了专线通道,来往节省了不少时间。
“怎么就确认是这辆长途汽车哪?”杨天峰瞪着记录簿上五六辆登记在案的客运汽车,挠挠头满脸疑惑。
逝莲歪歪头拿起记录簿,“当时摸排的兄弟说过,这回掳走白领的很可能是退伍军人,所以他们不可能挑一路直达的长途汽车......”话没落地,杨天峰已经张嘴打断,“这五六辆哪个不是一路直达目的地?”
“县城!”玄子梁眼珠子往上一拱,撇开头吐出俩字儿。
逝莲摸了摸下巴尖,莞尔一笑,“很多来往县城的长途汽车都会沿途载人下客,掳走白领的人只可能挑这样的路线走。”
长途汽车沿途载人下客的现象,交警大队查过不少回,一直是屡禁不止,杨天峰也听交警分队的兄弟抱怨过这茬,抓了抓头皮,杨天峰“嘿嘿”两声,“你继续。”
逝莲耸耸肩摊开手,“这就能排除两辆直通附近城市的客运汽车,而歹徒下车的地点大多会挑选在——”
“地域,”玄子梁咬着指甲盖,神情木讷的扔出俩字儿,见杨天峰还有点蒙,又翻起眼白补上,“交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