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木偶”卫严
古色古香的矮房子在街道两面一字排开,房檐边精神奕奕的翘起四个角,青砖灰瓦的墙壁将商铺一间一间隔开。
这是市里近两年大力修建的“老巷子”,一整条街都仿造明朝的特色,已经成为本市一道靓丽的风景区。
杨天峰和玄子梁就坐在这“老巷子”的一间“茶铺”里,说是“茶铺”,也就门面挂着个牌匾,内里炒饭面条一样不落。
玄子梁在桌上摊平一张本市地图,咬着指甲盖用拇指和食指拎着圆珠笔在上面勾勾画画。杨天峰探头一瞧,城北后街和客运中心南站的方位都被重点勾出,见玄子梁咬了咬指甲盖,列出个矩阵,嘴里“叽里咕噜”直念叨,忍不住张嘴,“你得多想逮住‘东北姜’哪,连高等数学都搬出来了!”
玄子梁眼睛一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活动区域加权建模。”估摸着这专业术语也是玄子梁在搁病床底下厚得能当砖头用的那几本外文书里翻拣出来的,杨天峰只得挠挠头,向服务员点了两盘卤花生填肚子。
清晨六七点钟,天还没亮全,“老巷子”对面几家花店的老板已经招呼伙计,搬着板凳开始“扎”花,为即将到来的情人节做准备。
杨天峰解决完一盘卤花生,瞧玄子梁仍埋头在做“算数”,忍不住又张嘴,“即使想算你那什么模型,也不用专挑这地儿哪,这点儿一过,景区里的游客可多得能挤死人!”
“杀手,”玄子梁从复杂的三角函数中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向杨天峰,面无表情的补上几个字,“监控。”
巨资建成的老巷子几乎每个角落都安装了监控摄像头,杨天峰直到啃完个白馒头才揣摩出玄子梁话里的意思,“子梁你挑这布满摄像头的老巷子是想钓杀手出来哪?”
城市另一角,街头的老字号药店刚刚拉开卷帘门。
“你这伤,最好还是到正规医院去看看哪!”老中医推了推老花眼镜说。
目光挪向药柜上几罐泡得发黑的药酒,逝莲摸摸鼻尖儿,“没事儿,也都快结痂了。”穿过这家老字号,再走三条街才到警局。这和平日的路线一比,几乎绕了有半个城市,逝莲揉揉鼻子瞧向正在捡药的老中医,埋头咕哝,“现在单独遇上刺杀者好像不是对手呐......”
“姑娘想喝药酒哪,”老中医瞥见逝莲的目光摇了摇头,“这没点酒量可喝不了,度数高着哩!”
逝莲耸耸肩,好像回忆起什么,眉角添了一丝笑意,“你说得是,最近戒酒呢!”
“老字号”对面是家酒吧,面色蜡黄的“大肚子”梗着脖子大声叫喊,“让姓常的出来,我差点丢了半条命,他闭门不见是个什么打算?”头发染得金黄的“金毛儿”一听就乐,“我和你说哪,常哥可不姓‘常’!”
另个小青年穿了鼻环,吊着耳钉,脾气显然挺大,一巴掌扇向大肚子,嘴里还直骂,“常哥的尸体都发臭了,你他娘嚷什么嚷?”
“尸体?”脸颊霎时红肿起来,大肚子神情惶然的喃喃,“常哥怎么会死?”
“还不死哪,被砍了几十刀,前个儿有小兄弟在城郊护城河尿尿,居然瞧见常哥泡得发胀的尸体慢悠悠的飘下来,那小子差点吓得**!”“耳钉”嘴里不干不净,瞧大肚子还在发怔,提起脚就踹了过去。不料鞋底刚碰到大肚子,大肚子眼皮一翻,居然昏倒在地。
逝莲拎着外敷的中药慢吞吞的离开“老字号”,瞧着街对面吵吵嚷嚷的人群。眨眨眼,逝莲瞄向酒吧招牌黯淡的“晴天”二字,“城北,常哥?好像有点耳熟呐......”
“耳钉”扬起巴掌,“还他娘敢装晕,讹上老子了是不是?”手腕突然被人攥紧,逝莲笑眯眯的拦下“耳钉”青年,“深仇大恨不过如此呐?”“耳钉”刚想拔出手,骤然感觉骨头仿佛快被人捏碎一样,手腕钻心的痛。“饶命,饶命,有什么话好好说,好好说!”
逝莲摸摸鼻尖儿,瞟向不省人事的大肚子,“是不是该叫救护车?”
古色古香的“老巷子”路口,平头青年满头大汗的直喘气,“简直溜得比兔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