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红枣汤
一家东北小餐馆,“娃娃脸”的青年叫了瓶啤酒,挑起块卤肉下肚,“油遇火即燃,对吗?”鼻梁上架着副黑镜框的青年走近,只要了盘卤花生,“天灾人祸乃命中注定!”青年的话透着股儒雅的书卷味儿。“可惜吉人自有天相!”“娃娃脸”咧开嘴露出两颗虎牙。
这一组合就像大学教授和他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在清晨人来人往的小餐馆里一点也不扎眼。
小餐馆主要做夜里的生意,白天客人不多,这会儿都聚精会神的盯着小电视。
电视正在播放晨间新闻,“......据报道,昨下午某日租房突起大火,经调查,事故原因是一窃贼在偷走十升汽油后,忙着与日租房内的女友亲热,竟将汽油遗落在过道中,导致汽油倾倒造成......据知情人士爆料,此日租房曾多次因从事色情服务而叫停整改......”播音员严肃的声音听得一众吃客津津有味。
“与其独木难撑?”“娃娃脸”放下筷子扬起笑脸。“不如风雨共济!”书卷味儿的青年挪挪眼镜接下话。
市第三人民医院和东北餐馆南北相望。临房的婴儿“呜哇呜哇”哭得撕心裂肺,杨天峰一个鲤鱼挺从病**弹起来,“这隔壁听着像在虐待儿童哪!”“婴儿不哭那才是有病,”“半秃头”章华推门进来,“你见过哪家婴儿生下来不嚎的?”“那也不是这么个哭法哪!”杨天峰嘀咕。“得,还有精神研究婴儿哪,”老人“老范”笑呵呵的接下话,“吴队今个儿的脸色你是没瞧见......”
警队的骨干险些折日租房里,还上了头条新闻,吴锡今早的神情让这俩老刑警大气都不敢出。
提起这茬,杨天峰就像霜打的茄子,焉了,瞟向不知什么点儿睁眼的玄子梁,“子梁,快给咱俩平平反哪?”“还想着平反?批的就是你!”半秃头气得一个枕头扔过去。刚巧有个小护士进来换药,“人民警察注意形象啊!”小护士瞥了眼半秃头,不轻不重的扔下句离开。那眼神儿好像在说:脱了警服就这德行?
杨天峰的伤势看着挺吓人,其实最轻,从火灾现场跳下来只擦破了点皮,连“白大褂”都连说“命大”。
玄子梁掉下的时候碰了胳膊,当时不觉得有多疼,送到医院一检查,才发现是左大臂骨折。这会儿玄子梁左胳膊吊着绷带,咬紧指甲盖,双眼呆滞的瞪向雪白的墙壁,嘴里一个劲叽里咕噜。杨天峰仔细一听,居然听到个“杀”字,“子梁,你可别想不开哪?”
提起当日的情况仍能令杨天峰心有余悸。
杨天峰红着眼睛搂紧玄子梁跳下二楼,“砰”一声响,俩人就和楼底雨棚一起跌落在地,不等二人站稳,只听对面“啪啪”几声响。隔着两米高的水泥墙,杨天峰仰得脖子发酸,也没能瞧清对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眼见二楼他们待过的那间房,砖瓦,横梁“噗嗤噗嗤”下雨一样不要命的往下落,杨天峰几乎把后槽牙咬碎,“逝莲?!”大喊一声就想往回冲,被玄子梁使劲儿向后一拽,杨天峰差点摔个后仰。“电话,”玄子梁眼睛瞪得浑圆,根根血丝爬上眼白,像头饿极了的野狼,“吴队,电话!”玄子梁紧咬下嘴唇,几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攥住杨天峰小臂的五根指头由于力气过大,还在一个劲打抖。
这时日租房里已冲出不少衣冠不整的男男女女,有的甚至还光着膀子围着浴巾,令围观的群众不停指指点点。杨天峰这才回过神,掏出手机,指头还直抖,按了三回才拨出吴锡的电话。
警队的车子和消防车一起呼啸而来,杨天峰见着赶来的弟兄,头一句话就是,“快救逝莲,她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