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宋贝贝的这一段男女关系中,莫孝贤一直冷眼旁观宋贝贝的接近,不拒绝,也不主动,不承诺。
但渐渐地,他发现宋贝贝从未向他要求过什么,她似乎也只是把它当成游戏而已。
不过,宋贝贝煮饭的手艺倒是不差的。一手家常小菜,每道菜都很对他的胃口。
“我养母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我没有办法,为了不饿肚子,只好自学做菜。几年下来,就有模有样了。我想过开一家私房菜馆,以我的手艺,肯定客似云来。唉,可惜我……怎么也不肯答应。”有一次,她这样对他说。她知道他不喜欢提及她大哥,每每提及,总是很精简地跳过。
天冷的时候,她用小砂锅炖煮各种汤,搁在用小罐燃气的小灶上,用小火煨着,汤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叫他想起过往母亲在煤炉上熬煮的那些浓汤。
那个场景里有一种家的温暖,铺天盖地地袭来。
记得他第一次吻她,是在乔家轩与傅佩嘉的结婚之日。他一杯接一杯,饮下了不少酒,踉跄地在路旁拦了一辆车回家。然而,到了自家楼下,便看到了从另一辆车子下来的她。
他头晕眼花,大皱着眉头,口气并不友善:“喂,你跟着我干吗?”情敌的妹妹也是半个敌人,他自然不必给敌人什么好脸色。
“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会不会被人劫财而已。至于劫色我倒是不担心,毕竟有的人也没有。”宋贝贝从来都与他针锋相对,这种时刻依旧不忘讥讽他一句。
“好了。现在你确定好了,可以回去了吧?”他大手一挥,话音未落,胃里的酒意翻涌而上,他趴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大吐特吐。
后来隐约记得是她扶着他回家,拧了毛巾给他擦脸。
他极不耐烦地拨开她的手。耳畔忽远忽近地传来她清脆如玉珠的声音:“喝得这么醉,居然还会发脾气。叫你发脾气,叫你发……”她像泄愤似的用毛巾恶狠狠地在他脸上搓来搓去,莫孝贤觉得自己的脸似被人揭了皮般,火辣辣地发疼。
后半夜,莫孝贤头疼欲裂地醒来,只见宋贝贝趴在他的床沿睡了过去。
白白嫩嫩干干净净的一张脸,近在咫尺,很惹人怜爱。
莫孝贤有一瞬间的愣怔。“惹人怜爱”?!莫孝贤觉得肯定是自己醉糊涂了还没有醒来,牙尖嘴利的她决计与怜爱可爱这种词搭不上边。
可是更叫人糊涂的是,他瞧着瞧着,也不知哪里来的冲动,忽然凑了过去吻住了她。
她终于被他弄醒了,睡意蒙眬的杏眼里,惊慌羞涩不已。
第二天,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公寓里了。
此后,宋贝贝再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再一次见面,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了,他从立山银行出来,开车经过一个街道,无意中看到穿了条格子围裙的宋贝贝站在一个小画廊门口,笑吟吟地弯着腰与孩子们一个一个挥手道别。
她的笑,俏皮可爱,是他从来未曾见过的。
印象中,她从来都是尖酸刻薄,得理不饶人的。
车子缓缓而过,她如流萤,消失在了后视镜中。
隔了数日,同一时间段,他再度经过了那条安静的街道,下意识地去寻她。果然,再一次看到了她站在门口,与一群孩子告别。
一时的冲动下,莫孝贤停了车子,缓步来到了画廊。
不大的空间,布置得清清爽爽。两面墙上,错落有致地挂着几幅油画。
他眯着眼仔细辨认,只见上面的签名是潦潦草草的一个字,隐约是“欢”字。
店铺没有人,有道布帘隔开店铺和后面的房间。
宋贝贝背对着他,凝神专注地在作画。认真得连他进入都未有任何察觉。
莫孝贤也不知怎的有一股薄薄的怒气瞬间涌了上来:这么僻静幽深的街道,外头的店铺也没人看守,他要是坏人,看她怎么办?!
默不作声地站在她身后片刻,宋贝贝方似有所察觉,缓缓地转头。看到是他,她似吃了一大惊,骤然后退,把画架上的那幅画都撞落在了地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好似被猫吞了舌头一般结结巴巴。
她躲避着他的视线,不敢与他四目相接。因靠得近,莫孝贤看到了她的脖子耳朵一分分地红了起来。
似春日枝头樱花的那种粉嫩,叫人想一亲芳泽。莫孝贤顿觉一阵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