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和墨竹发现自打那晚在长信殿陪过太后后,小姐不知怎么地又不对劲了起来。每日里心事重重,茶饭不思。
起先,墨兰墨竹以为是太子病情重或者病情反复,以至于小姐忧心忡忡,毫无食欲。
墨兰便去了长信殿想询问林小书有关太子殿下的情况。但守门侍卫说林小书这几日不当值,出宫回家了。
墨兰进不去长信殿,自然见不到太子殿下,只好想法设法地向守门侍卫打听:“听说太子殿下前儿身体不舒服,如今可好一些。”
守门侍卫回道:“小的具体不知。但今日太子殿下已经在上书房念书了。想来必是大好了。”
墨兰闻言,不觉大喜,便回了昭阳殿,一五一十地把话禀报了阮无双。
阮无双点了点头,以示知道了。
可过后,依然是一副眉头紧蹙,怔怔出神的模样。
墨竹不止一次偷偷问她:“小姐这是怎么了?太子殿下不是没事吗?”
墨兰自然无法回答。
墨竹轻轻道:“如果不是因为太子殿下的话……那么因为就是皇上了……”
墨兰叹了口气。如今,连往日懵懂可爱的墨竹都一下子长大了。可见小姐的日子有多苦。
两人看着阮无双又一日一日地沉默着,却毫无任何办法。
这一晚,两人侍候阮无双梳洗更衣。一名侍女进来禀报道:“皇后娘娘,木清姑姑求见。”
阮无双抬头看了墨竹墨兰一眼,三人俱感到有些意外。
木清姑姑的身体最近一直很差,缠绵病榻,怎么会这么晚到昭阳殿来呢?!
墨兰放下了手中的衣物,迎了出去。
木清的身子本来颇为丰腴,但这一年多的日子病下来,如今已经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她由墨兰亲自搀扶着进来,见了阮无双,扶着墨兰就要下跪行礼。
阮无双忙拉住她:“木姑姑,咱们都是自家人。你就不要多礼了。快坐吧。”
木清躬身道:“奴婢谢皇后娘娘恩德。”
阮无双瞧她的脸色暗黄如腊,骨瘦如柴,显然病情依旧不见好转,反而更有加重的迹象,便关切地道:“前些日子,御医开了药方,可有照着吃?”
木清欠了欠身道:“奴婢一直照着方子吃着呢。谢谢娘娘关心。”
说了一会儿话,阮无双看她的表情似乎有话要说,心下有几分的明白,有些话木姑姑不想当着墨兰墨竹说,便吩咐道:“这里不用侍候了。你们下去早点休息吧。”
墨兰墨竹应了一声“是”,轻手轻脚地告退。
阮无双这才开口道,“木姑姑,现在就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木清看着她,阮无双随意地披散着如云的长发,雅致的小脸越发显得清瘦了,忽然叹了口气道:“皇后娘娘,木清虽然身为下人,却也是从小看着您长大的。有些事情奴婢一直想说,怕不说,奴婢以后会没有机会再说了……”
阮无双温言细语道:“木姑姑今天定是下了决心要告诉我了,所以才来的,不是吗?”
木清点了点头,转头瞧着鎏金台清润的烛光,目光似透过烛火瞧向了旧日时光:“是有关当年太后与先帝之事,奴婢想原原本本地把一切告诉皇后娘娘。”
阮无双亲自倒了一份酸梅清露给她:“这是用姑姑法子做的酸梅清露,这季节饮用最适合不过。姑姑尝一口,润润喉再与我细细讲来。”
“当年太后娘娘嫁给先帝,外人只知道是高宗皇帝指的婚,却不知道太后娘娘当时根本是爱极先帝的。两人新婚时,琴瑟和谐,恩爱有加。可后来,太后娘娘才知道,先帝早有了姬妾。”
“其实这在皇子中也是极为正常的,哪个皇子不是三妻四妾一群房里人呢?”
阮无双淡淡苦笑。百里皓哲或许是个例外,也或许是在她进府之前已经将姬妾遣出府邸了……只是她没有仔细探究过。
不是她不想,很多事情只是怕深究了,先伤的那个人是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