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灼的冷汗湿透了神父的后背，他抬头，看着教堂门外，久久没有出现的新郎二号。

然后，他忍不住低头，用一种悲悯的口吻劝曦末：“夏小姐，你要不要出去看看？你的新郎去得有点久。”

真得挺久了。

所以，他大概不会回来了。

曦末对神父笑笑：“不用了。”

如果顾暮初不会回来，那么就算她去找他，又能改变什么呢？

会来的人终究会来，不会来的人，就算再怎么苦苦追寻，他也不会来，这个道理，她三年前就已经想明白了。

她朝神父鞠躬：“非常抱歉，耽误您一个早上。”

神父长叹一口气。

他不可惜悄然流走的时光，但他很可怜眼前的小姑娘，短短一个上午，她失去了两个新郎，她的内心，该有多痛苦？

“夏小姐，上帝在给人们关上一扇门的时候，总会另外留下一扇窗户，他们不愿意娶你，不是你的遗憾，而是他们的损失。”

泪意蒙上她的眼睛，她慌忙低下头。

“谢谢神父。”

“阿门。”神父在胸前画下一个十字，不由地感叹，为什么人世间永远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绝望？

“夏小姐保重。”

说完，神父打算走下高台，但顾攸宁突然冲了过去。

他紧紧拽住神父的胳膊，然后小声说：“神父，请务必等我两分钟，我去把小初带回来。”

“……”

何必呢？

连新娘都放弃了。

可不等神父劝阻，顾攸宁已狂奔出教堂，他看见顾暮初走下长长的台阶，大街上，一辆黄色的的士正朝他驶来。

“小初，你站住！”

顾暮初停下脚步，不敢回头。

顾攸宁冲到他面前，毫不留情地把人转过来，然后抡起拳头，狠狠地在他脸上打了一拳：“顾暮初，你到底在干嘛？”

“……”

顾暮初的沉默，让顾攸宁火气急剧飙升：“山微帮小末逃离A市的时候，你差点不顾同为苍鹰同事之谊，杀了她。

到了N市，你听说小末被3K党抓走了，你连等都不肯等，单枪匹马杀进3K党，差点团灭他们。

昨天，你以为小末要嫁给西蒙，不仅把西蒙揍得半死，你还想把小末绑回A市，囚禁她一辈子。”

顾攸宁揪住顾暮初的衣领，愤怒地质问：“你为小末做了这么多的离谱事，难道不是因为你已经爱她爱到不可自拔吗？”

“我是。”

“你是？”顾攸宁再次抡起拳头，又给了顾暮初重重一拳，“既然你是，那你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把小末丢在教堂？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今天敢一走了之，就会伤透小末的心，甚至会让你和她之间再也没有复合的可能了？！”

“我——”

他知道，他知道夏曦末其实是个倔脾气，他知道她会恨他恨地要死，他知道她也许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

他什么都知道，可他有的选吗？

“跟我回教堂。”

“四叔，如果我不回A市，笑涵会死。”

顾攸宁错愕：“你说什么？”

顾暮初捂住眼睛，母亲的死一遍遍地在他眼前重复又重复。

“笑涵在电视直播上看见我要和曦末结婚，然后跑到华宇科技，想要从上面跳下来，顾景澄去拦她，但拦不住。他说，如果我不回去，笑涵一定会从楼上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