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裴佑去应付周苍山的时候,周青柏就在舞台侧面看着。周苍山没发觉,周青柏倒是看得很真切,裴佑这么个老实人,让他撒个谎简直像要了他的命,周青柏眼神往下一扫,猜他现在手心里大概都是汗。
周青柏本来很不喜欢把“周总”和“周哥”的社交圈重叠,因为这二者之间通常不怎么兼容。受周苍山的影响,前者觉得后者不务正业,后者觉得前者假模假样假正经。
裴佑一看就是那种从小到大都拿三好学生的学霸,周青柏原本以为他应该跟周苍山他们的看法差不多,现在看来,是他太过草率了。
“不管怎么样,我欠你个人情。”周青柏笑着说:“你可以随时跟我要。”
说话间,周青柏大咧咧地做了个随意的手势,看起来有些幼稚。
他笑得很开心,眼角微弯,眼睛里晶晶亮亮的,裴佑看着他的笑意,心里的困惑忽然就有了答案。
这才是真正的他,裴佑想。
起码在白天、在公司里,周青柏从来没这么笑过。在此之前,他的笑容是温和的、克制的、带着很淡的疏离感,彬彬有礼,但绝不过界。
不像现在,他整个人都活泼多了。
周青柏说得对,裴佑忽然想起周青柏曾在咖啡厅里说过的那番话——一顿饭的功夫确实代表不了什么,在今天之前,他也不知道原来周青柏的“本性”是这个模样。
相亲被隐瞒显然是件让人不爽的事,但奇怪的是,裴佑没察觉到什么被怠慢的不满,反而觉得此时此刻的周青柏也挺好的。
看起来自由、豁达,又异常真实。
周青柏勾肩搭背地领着裴佑往前走。酒吧里人满为患,周青柏时常需要侧身避过人群,几次凑近下来,裴佑从他身上闻到一点很轻的青柠汁味道。
清爽的、带着一点微甜的气息。
周青柏离他很近,裴佑一侧头就能看到他耳垂上的红宝石耳坠。调酒是个力气活,他身上的汗还没完全消掉,裴佑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侧颈流下来,极缓慢地渗进了黑色的T恤中。
“还有,你今晚的酒划在我账上。”周青柏领着他走到了吧台旁边,按着他坐在吧台前,这才拍了拍裴佑的肩膀,弯下腰抬起吧台挡板钻进去,笑着侧头看了看他:“随便喝,你如果约了人,也一样记在我这里。”
周青柏不提则已,一提起这件事,裴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今天的来意。
他脸上顿时出现了懊恼的神色,连忙从高脚凳上下来,急切地问:“对了,C区17号卡座在哪?”
周青柏闻言挑了挑眉,趴在吧台上凑近了一点,坏心眼地问道:“约了人?”
“……嗯。”裴佑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你左手边,那条路一直往前走,第二排第三个卡座。”周青柏支着下巴,伸手指了一下远处的半开放区域,说道:“就那边。”
裴佑相亲从来没迟到过,只有这次在周青柏身上耽误了十几分钟,他心里着急,又觉得这样实在失礼,于是只急匆匆地冲着周青柏点头致意了一下,就风风火火地冲着C区去了。
周青柏盯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还挺可爱的,周青柏想,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他目送着裴佑进入了C区,这才幽幽地直起身子,从吧台下拿起一只杯子用软布来回擦拭。
葛兴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大咧咧地坐在了裴佑刚才坐过的地方,把手里的空杯子往吧台上一放,示意周青柏续杯。
“刚才那个是裴佑?”葛兴问?
“对。”周青柏给他倒了半杯酒,随口道:“他约了人。”
“你们看起来关系不错啊。”葛兴意有所指地说。
周青柏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要说什么,闻言挑了挑眉,干脆地打断了他。
“我不适合他。”周青柏说。
“为什么?”葛兴纳闷地问。
“因为我是个单身主义者。”周青柏理直气壮地说。
“放屁。”葛兴被他气笑了:“少拿这个糊弄我,你就是没遇到喜欢的,你要是遇到一个喜欢程度大于现实麻烦的,你跑得比谁都快。”
葛兴很了解周青柏,他家风严谨,骨子里做不出来始乱终弃的事儿。但周建国和周苍山一个比一个古板,周青柏想要把感情过明路,那是难如登天。
再加上他又没遇上什么喜欢得要死要活的人,所以相比起谈了恋爱又不负责,还不如单着自由。
“要我说,他这不都见过你的真面目了吗,还有心理压力?”葛兴问:“试试呗,还是你觉得他不够好?”
“也不是。”周青柏舔了舔唇,思索片刻,说道:“其实我觉得,他适合找个温柔小意的小家碧玉,那种家教优良、成绩很好,上进又随和的——这样跟他比较配,省得他受欺负。”
葛兴闻言,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由衷地吐槽道:“大哥,大清亡了,你还在这搞什么刻板印象呢——万一人家就喜欢你这种浪的呢?”
“我不行,人性可是经不起考验的。”周青柏笑着说:“他看着太老实了,我可能会忍不住欺负他。”
作者有话说:
感谢图图不吐皮、黑崎忚lie、青花鱼rn42tfr8ick投喂的鱼粮,非常感谢~【昨天我们这边突然疫情突然严重,下午我住的小区突然就封控了,然后连夜做核酸到后半夜两点半钟,一晚上都没睡好觉orz,希望疫情早点过去,大家都平平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