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浩民一开口就是引战的,叶启然脸色发黑,两人又重现了那天在歌厅后台的对峙局面。对戴浩民这句话,叶启然原样呛回去:“你跟她也没关系吧,管我要问她什么?”
“我也不稀罕管你,就是你这问的问题吧,有点幼稚。”戴浩民笑道,“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她亲哥呢,为了防着妹妹被野男人拐走也是操碎了心。”
“我说,你好歹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几时有这样的亲哥。”丁诺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只不过是小时候一起玩过,叶先生还念着发小旧情,可能对我不太放心罢了。”
叶启然听她说到自己时用的词是“发小”,连“青梅竹马”都不肯用了,分明是极力避免暧昧气息。他气急,瞪着戴浩民:“我和曼蓁一起长大,我们八岁就认识,论起交情,我确实算她半个哥哥,你这人一看就不是靠谱的,最好还是离她远点,否则我不会和你客气。”
“好吧,叶哥哥,”丁诺笑得十分顽劣,“这话你敢不敢让嫂子听到啊?当着嫂子的面说嘛。”
戴浩民还没发表看法,她先出面来噎他,叶启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丁诺乘胜追击:“我没有哥哥,既然叶先生不介意,想认我做妹妹,那不如索性把这件事情的流程走全了。正好叶老太太也叫我常去家里玩,不如这样吧,约一个时间,我和你上门,叫几个有威望的叔叔做见证人,我先改口认你父母做干爸干妈,这样你自然而然就是我哥哥,整个过程得让阿筠在场,她这个嫂子承认了我这个小姑子,这件事才算完。”
她故作天真,歪着头:“我可早就迫不及待了,你什么时候带我上门见父母见嫂子呀?”
“曼蓁,别胡闹了。”叶启然叹气。
“陆曼蓁早就是过去时了,我现在叫丁诺。”她掏出钥匙开门,不想再在外面傻站着了,“赏脸的话,可以进来喝杯茶。”
戴浩民把他挤开,率先进了屋,像主人一样,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我要喝碧螺春。”
“我只有大麦茶。”丁诺烧开水,给他们一人泡了一杯,自己则开了一罐可乐。
叶启然环视她的住处,房子面积不大,客厅地板蒙了一层灰,看得出来挺长时间没打扫了,桌子沙发茶几也乱糟糟的,各种物品都堆在这里。卧室门关着的,他看不见,但客厅的布局已经证明住在这里的人没有太多的空闲时间,生活质量也算不上很高。
他目光转向戴浩民,轻蔑道:“你只能给她这样的生活吗?”
戴浩民闻言差点被大麦茶呛着:“什么叫我只能给?这是她的住处,我又不住在这里,也不是我付房租,我更加不是她的保姆。”
“就是啊,我有手有脚又能唱歌,难道还赚不到养活自己的钱吗?叶先生未免也太小看我了,以为我不靠别人就不能活?”丁诺给他续茶水。
看来这两个人今天是铁了心穿同一条裤子。
叶启然气结,但想想也是,戴浩民虽然看起来不修边幅,可到底是世家公子,对居住条件和生活品质绝对是有要求的,真的包了女人,也肯定会给自己的女人最好的房子。
这样一想,好像他们目前也确实没有特别深入的关系,保不齐戴浩民在他面前送花又送人回家只是想气气他。也可能是他追求了丁诺,但是丁诺不肯答应。叶启然早就从父辈口中得知丁诺“硬骨头”的名声,他们喝了酒,骂她一个歌女还假清高。
叶启然心里再度升起期待。无可避免地,他又开始回味当年那个婚约,不知道那是一个郑重的玩笑还是一个滑稽的承诺。
但是他俩都没忘了那个约定。
丁诺这些年当歌女,半只脚踩进风月场,那么艰难地守身如玉,要说完全不是为了他,他觉得不太可能。
他在她心中一定是有一席之地的。
第三杯大麦茶下肚,他把茶杯轻轻放回茶几:“曼蓁。”
丁诺充耳不闻。
叶启然耐着性子:“丁小姐。”
“嗯?”
“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地方住?这里背阴,又潮,冬冷夏热,实在不是个好住处。”他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说了一堆南辕北辙的废话,“这条街上我也有朋友,他知道哪里的房子便宜又好住,能帮你压一半的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