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美里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在你身体状态极差的情况下,与零号机的初始同步率就达到了42.3%,而且连接过程异常平稳,没有出现任何排斥反应。这简直…不可思议。要知道,丽作为零号机的专属驾驶员,经过长期训练和调整,常态同步率也只在50%左右波动。”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所以,新的方案是:在丽因伤或其他原因无法驾驶零号机时,由你作为她的替补驾驶员。或者…”美里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在应对某些特殊使徒,需要更高战力时,尝试进行双人协同驾驶。”
“双人驾驶?”徐楠博彻底懵了,“像…环太平洋那种?”
“类似,但这更复杂,风险也更高。”美里解释道,“EVA的神经连接系统并非为多人设计。双人驾驶意味着需要构建一个临时的、共享的神经回路,将两个驾驶员的精神、感官甚至痛觉在某种程度上连接起来。这需要极高的同步率契合度以及驾驶员之间难以言喻的默契。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精神污染、意识混乱甚至崩溃。但你和丽与零号机的同步率都相当高,而且…”她顿了顿,“你们在战场上,似乎有过一次…短暂的、非主动的‘共鸣’?律子博士认为,这或许是一个值得尝试的方向。”
替补?双人驾驶?和绫波丽?徐楠博的脑子有点乱。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人偶一样的少女?和她共享神经连接?光是想象那种场景,就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紧张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
“当然,这只是一个预案。目前最现实的,是你作为丽的替补。”美里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养伤,别想太多。具体安排,等丽的情况稳定下来再说。”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一丝深意,“对了,丽在隔壁病房。她的伤…比你重。”
门轻轻关上。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徐楠博自己的心跳。
比他重…徐楠博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战斗结束时看到的画面:零号机腰侧撕裂的装甲,绫波丽按着腰侧、指缝间渗出的暗红,还有她那苍白到透明的脸…
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他掀开被子,忍着全身的酸痛,扶着床沿,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每走一步,肋下和肩部的伤处都传来清晰的刺痛,但他咬着牙,一步步挪向门口。
隔壁病房的门虚掩着。徐楠博轻轻推开一条缝。
午后的阳光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窗,被切割成几道苍白的光柱,斜斜地洒在病房内。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舞动。房间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低沉的嗡鸣。
绫波丽就靠坐在病床上。她穿着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越发显得身形纤细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淡蓝色的短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衬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几乎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右眼被绷带缠住,嘴唇也毫无血色,微微抿着。
最刺眼的是她的腰侧。宽大的病号服下,能隐约看到缠绕的厚厚绷带,靠近边缘的地方,似乎还有一点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晕染出来,在白布上显得格外狰狞。
她没有看门口,也没有看任何仪器。那双如同红宝石般剔透的眼眸,此刻正静静地、一眨不眨地望向窗外。
窗外,并非蓝天白云或绿树成荫。第三新东京市的地表景象被巨大的地下都市结构所取代。映入眼帘的,是冰冷、厚重、泛着金属冷光的巨大垂直装甲板,一层层向上延伸,构成一个压抑而坚固的钢铁囚笼。阳光只能从装甲板之间狭窄的缝隙艰难地透入些许,在地底深处投下长长的、冰冷的阴影。远处,巨大的机械臂在无声地移动,焊接的火花偶尔闪烁,如同这个钢铁巨兽体内微弱的脉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