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霄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拉住他,伸出去的手却是猛地一沉。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瞬息间变得如此沉重。他,从此刻开始,彻彻底底地占据了这个身体。
或者,不应该这样说。应该是,九霄战神凤九霄,终于在近一年的反复来来去去之后,正式地完成了与这个身体最彻底的融合。
凤九霄一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正独自坐在金銮殿里,他猛地想起刚才元蕾蕾听说即将太阴蔽日后,不顾一切地冲出去的模样。几乎用不着多想,他也明白她一定是去了水生村。他搜罗着记忆,在傻皇帝的记忆之中,他看到了元蕾蕾用自己的雷丝去驱除黑云浊雾的画面。虽然她的努力并没能真正令瘟疫退散。可是若是元蕾蕾的话,就算是希望再微小,她也一定会不顾一切地的去竭尽全力。
什么徒劳无功,什么冥顽不灵,她从来不在乎。她只知道,那些就是自己的亲人,她无论如何,也要救他们!
她,就是这样的傻丫头!
凤九霄跨马疾驰而出了皇宫。一路上不知道挪腾跳跃了多少次,才堪堪在京城城门前将元蕾蕾拦了下来!
重新见到他的惊喜和担心亲人们的焦灼交织在一起。还好,凤九霄总算是说服了她。
太庙前,钦天监带领着众多术士们正在手忙脚乱的举行着祈福仪式。只是显然,从他摇晃的手和无措游移的眼神都看得出来,他的内心根本没有半点信念,他的祈福也不过是连花架子都算不上的哄小孩子的把戏。
凤九霄懒得看他在这里强撑着表演,手一挥:“好了,你且退下吧。”
一听他这话,钦天监众人如蒙大赦,一时间就已经作鸟兽散。转眼间,太庙前的广场上就已经空****的,再也找不到半个人影。
“这……”元蕾蕾心中焦急,一时间心乱如麻,想问点什么,居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整理不出来。
“这场瘟疫,并非是天灾。而是人祸。”凤九霄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有力。
元蕾蕾的心,原本如同在狂风之中的树枝,被撕扯得根本找不到一点方向。可是,在她的手,被那一双温暖的大手拢在掌心里的时候。所有的惊惶不安焦灼都仿佛在一瞬间无声无息地退却开来。
明明回响在耳边的,是如此石破天惊的话。她却发现,自己居然奇迹般的,保持住了镇定。
“你是说,这一场瘟疫,是有人在幕后搞的花样?”元蕾蕾听到自己说。
“是谁?居然能如此丧心病狂,居然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将这个整个天下苍生都推入到死地之中!是睿王吗?!我知道他想做皇帝想疯了,可是,他真的想要一片只有遍地尸体的国土?!”元蕾蕾的火气“嗖”的就冒了起来!
“是国师。”凤九霄知道什么叫天机不可泄露,知道天界的法度。可是,眼下,他面对的,是瘟疫之下即将遭受灭顶之灾的梧国百姓!在他下凡历劫的这短短一年时间里,他从楠州,到泰山,再到北羌。他见识了梧国的山山水水,更加见到了无数的人。无数的渺小弱小,即使竭尽全力也依然是那么弱小得不值一提的凡人们。
明明是那么弱小,可是,却还是那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为了自己珍惜的人,为了那些微小得不值一提的心愿,日复一日的努力着。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嘲讽,会不屑,可是到最后,他却在一点点地被感动着。
在他们在他发出《告夔河龙王书》让夔河决口合拢的时候,为他欢呼。在他杀死丹巴,直指北羌王庭的时候为他雀跃。凡人,在他的心中不再是一片面目模糊的身影,而是,他的子民,他的苍生,他大梧的百姓!
什么天机,什么天道,他只想要救他们!
“国师?他居然能有如此翻天覆地之能吗?”元蕾蕾有点不敢相信。
“不错,因为,他不仅仅是大梧国师,他真正的身份其实是,天界的北辰帝君紫尘寰!”
“什么?!”元蕾蕾还记得,国师是那么仙风道骨不染纤尘的模样。甚至,他还曾经在丽妃的手下救过自己一命,她几乎无法想象,那么一个如同清风朗月般的人物,居然是让整个大梧陷入亡国之灾里的罪魁祸首?!
“这……这怎么可能?”元蕾蕾还是有点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