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紫宸殿的大宫女,原本元蕾蕾就地位不俗。而这次在追随落难的傻皇帝重新回宫之后,虽然皇帝并未给予她什么特别的恩赏,可是紫宸殿乃至整个皇宫都已经默认了她超然的地位。
是以,当元蕾蕾进入御书房去取御用朱砂的时候,并未受到任何人的阻拦。
皇帝的御书房的御案之上,所有的东西全都井井有条的陈列着。只除了,在盛放朱砂的印盒边,放着一卷诏书。
元蕾蕾想到朝堂之上此时傻皇帝的困局,心中亦是复杂。在她取印盒的时候,手背不经意间碰到了那卷诏书。原本卷起的诏书在她的动作间,“咕噜噜”的滚开了。
元蕾蕾心中一惊,身为奴婢是不可以随意窥伺圣意的,更何况是偷看诏书。她赶紧将诏书一把抓了起来,抬手就要卷回去。
可是,在这匆忙的动作间,她依然还是看到了诏书之上的片言只字!
在那寥寥数语落入元蕾蕾的眼帘之中的时候,她的心,不自觉的就是一惊!
半炷香后,元蕾蕾捧着那金丝楠木的印泥盒回到了金銮殿的时候,李暮早已经是满脸的不耐烦了。
只不过,李暮就算是再着急,他也不会亲手去抢过元蕾蕾手中的印泥盒。
只不咸不淡的吩咐道:“还不快侍奉陛下用印?”
元蕾蕾毕恭毕敬的行礼,手脚麻利地将御案之上原本的那一片杂乱清理干净。又将诏书铺好,将印盒打开。待到一切准备停当之后,她这才后退一步。正是毕恭毕敬的恭请皇帝用印的姿态。
傻皇帝看看诏书,又看看李暮,显然,他并不想迁都,也不想逃避自己的责任。
李暮看着傻皇帝这犹犹豫豫的样子,只觉得心头火起,当下也再顾不得那许多了,袍袖一挥,他已经大踏步走到了御案边,朗声道:“既然陛下身体虚弱,就让老臣代替陛下用印吧!”
说话间,李暮居然已经一把握起那一方晶莹的传国玉玺,对着明黄的诏书,就已经重重的盖了下去!随着李暮的手腕再度抬起,一方浓丽的朱红色御印已经跃然于明黄色诏书之上。李暮从刚才开始,一直有几分憋屈的心绪,此刻也彻底豁然舒畅!
虽然并非帝王,可是如今的他早已经是权柄在握,就算这傀儡皇帝想不受他的摆布,可是,又能耐他如何?!李暮几乎是轻慢的,将那传国玉玺,掷入了专门盛放玉玺的紫檀木盒之中。也不等傻皇帝再说些什么,扬声便道:“司礼监,还不快来宣旨!”
司礼监目睹这一出首辅强迫皇帝下诏书的金銮殿大戏,早就吓得两股战战。可现在李暮叫到了他,他就算心中惊惧到了极点,却也是不敢逃的。赶紧躬着身子就快步跑了过来,接过了诏书,就开始对着朗声宣读了起来。
随着“奉天承运,皇帝诏书……”的声音在金銮殿里回**起来,李暮作势徐徐从御阶之上回到群臣之中,可是从他刻意放满的步伐和睥睨四顾的神采,任谁都看出来,这位当朝首辅大人,正在志得意满。
他自然不曾忽略掉人群之中,今科状元徐萌那毫不掩饰地不满眼神。不过,在他看来,区区一个翰林,他想要收拾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他又何须在意?!
突然,他发现,徐萌的眼神好像……并非是不满,而是……惊喜?!
难道徐萌也明白了,跟着这傻皇帝没有前途,所以决定开始对他效忠示好摇尾乞怜?
不……不仅仅是徐萌,好像四周的这些他的党羽们,他们的神色仿佛也变得,截然不同了?!
“朕决定,御驾亲征,平定北羌之乱!”司礼监的声音铿锵有力,落在李暮的耳中,却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李暮几乎是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司礼监手中的那本诏书,劈手就夺了过来。
只匆匆扫过几行他的脸色就已经彻底变了!
“这并非是老臣为陛下拟定的迁都诏书!”李暮的声音如同是从牙齿缝里狠狠挤出来的,每个音节里都饱蘸着竭力压抑的怒火!
“这是朕自己拟定的,御驾亲征的诏书。”傻皇帝的声音还是慢吞吞的,没什么波澜。可是李暮却从这平静无波的音调之中听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