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8月,语罕同省立五中郑太朴、宣城四师章伯钧乘坐法国邮轮AndreLebon号离开吴淞口,驶入烟波浩渺的大洋。这次从上海赴德,本来还有朱德、史叔隐等同行,但他们没来得及,改在下一班船赴欧。
邮轮经过香港、西贡、新加坡、槟榔屿、科伦坡,沿着亚洲大陆的西海岸,横穿印度洋,经过非洲的东海岸,进入红海、苏伊士运河、地中海。每到一个城市,邮轮停留的时间不等,有时停半天,有时停一天,有时停两天,有时甚至停两天以上。语罕每到一个城市都要下船详细地考察一番,开开眼界。
到德国后,语罕和伯钧、太朴住在德国中部的哥廷根。哥廷根这个城市很小,当时人口只有四万人。那里有四十多个中国留学生,其中四川人就有十多个。不久,史叔隐同房师亮、孙炳文和朱德及其夫人也来哥廷根同住,语罕与他们来往很亲密。“每逢星期六或星期日,大家要聚餐一次,时常不离伴的,大概是叔隐、太朴、师亮、朱德夫妇和我”【注释1】。
语罕同叔隐是安徽同乡,同叔隐的哥哥史恕卿关系非常好。叔隐到日本读书及欧洲留学,皆是恕卿一手提携。“叔隐人甚聪敏,是个感情极易冲动的人,他和孙炳文、朱德、章伯钧等之加入共产党及国民党,皆经我一手包办。”【注释2】
在语罕的眼里,朱德“对于政治经济的理论知道得很少,但他只要明瞭其中片言只字的真理,便奋力在实行,并且生死不渝。我想,他若果始终能成为世人心中的英雄的话,那这一特性便是成功的唯一主要因素。”【注释3】
语罕同叔隐后来搬到法兰克福居住,与李季多有往来。李季在国内时已加入中国共产党,那时正在搜集马克思的著作,堆积了满满一屋子。
语罕虽身在国外,还时刻惦记着国内的共产党同仁。1923年3月11日,语罕和浚明(孙炳文)、叔隐给《向导》周报汇去4英镑。
“向导周报诸同志:
向导是四万万正在国内外强盗脚下苦难同胞的赤卫军之先锋队。
笔底惊雷万鬼哭,天昏月黑一星赤!你们的声光的波浪,已飞渡重洋,传入我们的心灵,如梦初觉!国内劳动群众得此‘大雄无畏’的向导,敌在眼前,枪在手中,决战非遥,胜算可操。
英金四镑,聊助公等笔墨之资,四方传布,必有闻风兴起者矣。
叔隐 浚明 语罕 三月十一日夜,于德国”【注释4】。
1923年4月24日,语罕给胡适写信:“我们好久没通信了,但是你那两首诗——梦游四烈士墓和吊姜高琦——的悲壮仁爱的声响,时时在我的精神中震**,使我不忘几年来为中国文化尽力的适之!在报上看见你有病,我很记挂;后来你因为蔡先生走了,打医院里出来,力支危局,于是不由得我洒了几点热泪,暗暗地叹道:‘我的熟人当中,可以使我敬爱的实在只有独秀适之两个!’不过自‘努力’出世以后,我对于你的政论,实在不能满意。”
我现在先表明一句,我不是国民党;但是我觉得我们中国的政治舞台上,跳来跳去的人,可以在世界政治家的列传中占一个位置的,只有孙中山先生一人,我敢大声地说只有孙中山先生一人,同你说‘配当北京大学校长的现在只有蔡孑民先生’一样!他的学问,他的力量,他的世界眼光,他的建国方略,他的手造民国的辛勤,他的爱护民国百折不回牺牲一切的精神,还是徐世昌配和他比!还是黎元洪配和他比!还是段祺瑞配呢!还是曹锟配呢!还是其他其他的人配同他比呢?中山先生若生在人民程度很高的美国,绝不让昔之华盛顿独立建国殊勋,今之威尔逊首创国际联盟。孤掌难鸣,至每为儿辈所侮,我国民之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