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之下，赵奶奶的音容笑貌也一股脑的钻进林子凡的脑袋里。
倒塌的土房子再次竖起，老太太站在门口，对着林子凡摆手叫他过来。
林子凡正迟疑之际，一个光着脚的小孩儿跑到了土屋面前，仰着头对着老太太喊道:“赵奶奶，我的肚子好饿呀！”
赵奶奶把手中攥着的几个李子塞到小男孩儿衣服上的兜里。
衣服不算破旧。兴许是小男孩儿太淘气，上面沾满了灰尘。
“让我摸摸小肚子，看看小凡凡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呀？”
赵奶奶粗糙的手摸在小男孩儿的肚皮上，小男孩儿痒的咯咯之乐。
“来吧，进屋里来，奶奶给你烙饼吃。今天我的面和的软，烙出的大饼子也肯定很香……”
赵奶奶牵着小男孩儿的手一起跨过高高的木头门槛，向着屋子里走去。
林子凡呆愣在原地，他似乎想起来了什么，那是关于很小很小时的记忆。
而那个看起来脏兮兮的小男孩，就是小时候的自己！
一阵风吹过，所有的记忆烟消云散。
林子凡走在破旧的老屋门口，里面已经都是断壁残垣。
地上腐烂的木条以稀能看出原来的样子，这是他前两天坐着的椅子。
这房子不知道已经倒塌了多少年，里面长满了一人高的杂草。
突然之间，林子凡竟然不害怕了。
小时候父母干活忙，总是来不及给林子凡做饭。
他就常常来到赵奶奶这里蹭饭。
赵奶奶无儿无女，手里也没有什么钱，只能给他做最便宜的玉米面，大碴粥。
逢年过节，赵奶奶家里有点儿什么好吃的，也给他留着。
那些年不知道吃了赵奶奶多少东西。
林子凡鼻子一酸，朝后面退了几步，对着破旧的木门磕了三个头。
天空中的雾气散去，今天的夕阳格外的晴朗。
在晚饭的时候，林子凡终于见到了忙了一天的父母。
往嘴里扒了两口饭。他看着父亲，问道:“爸，赵奶奶是哪年过世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母亲叹息了一声。
“你这奶奶是个好人，可好人不长命。她去世的时候你还不大，大概只有六、七岁吧。”
“我前几天见到赵奶奶了，她就在我的眼前，我在她家里吃了几顿饭。”
林子凡说完，看向父母，想从他们那里寻求到答案。
没想到父母二人却表现的异常平静，就像听到一见稀疏平常的事情一样。
林子凡感觉汗毛倒立，声音也变得急促。
“我见到鬼了，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父母依然在吃着饭，他们像是没听见林子凡在说话一样。
母亲张了张嘴，好像在说什么。
父亲也张了张嘴，放下碗筷，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林子凡竖着耳朵拼命听却听不见。
他回忆着母亲刚才的口型，像是在说:凡凡到底哪儿去了？怎么这么多天也联系不上他？
看着奇怪的父母，林子凡慌张的用手拍了拍父亲的胳膊。
可父亲竟然变得透明，林子凡的手穿过胳膊，拍在了桌子上。
母亲的样子也越来越飘渺，随着房间里的一切慢慢的淡化，变成了一大片的白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