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鸣玉扯着裴闻铮的衣襟不松开,眉间似乎盛满了委屈:“裴闻铮,我想去赏月。”
裴闻铮见状,无奈应下,又吩咐春樱取件大氅来。
做完这一些,他扶着许鸣玉走下台阶。
许鸣玉在台阶上寻了个地儿坐下,随即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朝着裴闻铮道:“你也坐。”
不能同醉鬼计较,他只得依言在她身侧落座。
谢珩背过身去,目光沉沉地盯着各处,以免二人这模样叫人瞧见,再传进柳氏耳中。
许鸣玉仰头看着天上的月牙,宛如幼童一般高兴道:“今晚的月亮,是下弦月。”
裴闻铮无暇赏月,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侧脸上,见她眼底漾开笑意,亦弯起唇角。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一首诗,从前未明其意,如今看来倒是写实。
有道是:
日月常相望,宛转不离心。
见君行坐处,一似火烧身。
夜风携着她身上清浅的皂角香,扑进他鼻尖。
灯笼下的红色流苏摇摇晃晃,是风动。
宽大衣袖中的五指刹那之间紧握,心中悸动半晌难平。
许久未能等到他的回答,许鸣玉迷蒙着眼朝他望去。
知晓她明日晨起,定然记不住今夜之事,裴闻铮眼底情愫坦露无疑。
许鸣玉视线有些模糊,她本能想再靠近些,将他瞧个真切。
于是微微前倾了身子,笑道:“裴闻铮,你别晃。”
“我没有……”
话音未落,许鸣玉便抬起手,一把扶住了他的脑袋。
随后,裴闻铮亲眼看着那张桃花面在眼前放大,那双英气的眉眼清晰显露在眼前。
视线稍往下一些,是她好看的鼻梁,还有红唇。
下意识便想脱离她的桎梏,可许鸣玉不答应:“别动。”
裴闻铮僵着身子,五指张开撑在身侧石阶之上,这才勉力稳住身形。
许鸣玉弯起眼睫:“麻糖甜不甜?”
“……甜。”
“真的吗?”
“嗯。”
“裴闻铮,你当真是惜字如金。”许鸣玉皱了皱眉头,语气不满。
裴闻铮看着眼前的红唇一开一阖,心中已然情难自抑。
顺从内心的声音,他缓缓俯身,撑在石阶上的手已然紧握成拳。
许鸣玉懵懂地看着他靠近。
电光火石之间,裴闻铮瞧见她澄澈的双眼,刹那间便直起腰。
他摇了摇头,耻笑自己趁人之危。
深深吸了口气,裴闻铮站起身看向许鸣玉,喉间已然嘶哑,:“我送你回去。”
许鸣玉被他拉着站起来,酒气蒸腾,周身突然有些发冷,她走近几步,靠在他怀中汲取温暖。
木讷的脑袋转了又转。
少顷,她抬起头:“裴闻铮,你方才是不是想亲我?”
谢珩耳朵尖,闻言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竭力撑着,才能克制回身望向二人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