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含章一紧缰绳,勒马停下,搓了搓手,他转身冲着那人讨好一笑。
他操着一口不标准的官话,细听之下还夹杂着当地的口音,道:“这位爷,你可是叫我?”
那人催马走近,一手攥着马鞭敲了敲车厢:“谁在里面?”
簪莺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开口:“孩子还在睡着,这位爷,劳烦你小声些,莫要将他吵醒了!”
一旁的随从闻言,忙行至那人身侧,与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人冷着脸,命令道:“将车帘掀开,容我等一观。”
簪莺面上一恼:“你们是官差吗?我家的马车,为何要给你们看?”
“你这妇人倒是泼辣。”那人将手中长剑置于身前,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威胁之意:“可今夜,你不给也得给!”
宋含章闻言,面上的从容再也维持不下去!
眼下孙夫人就在车厢里,只要这道薄薄的车帘一掀开,那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便前功尽弃!
手指再度置于裹着布条的长剑之上,蓄势待发。
见宋含章不动,那人面上一讪:“怎么,车厢里当真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
宋含章闻言,面颊登时紧绷!
突然,一双带着些凉意的手握着他的,簪莺方才的泼辣劲儿已然不见,她磕磕绊绊道:“是……是不是给你们看了,你们就能放我们走啊?”
“倘若与你二人所言相符,我等并非杀人不长眼的山匪,自不会伤你们性命。”
“好,你说的!”
说着,簪莺抬手便欲掀帘,宋含章心中一紧,抬眼只见簪莺眼底明晃晃的安抚之色。
车帘被徐徐掀开,防风灯微弱的光,登时照亮了内里的一切。
只见车厢后头摆着一只半人高的竹篓子,下面垫着张油纸。
众人凑近,闻见一股子浓重的鱼腥味后,纷纷皱着鼻子退后了些。
往外些,铺着一床褥子,上头躺着一个梳着双丫髻,身着粗布衣裳的“小女孩”,此刻小脸红扑扑的,睡梦正酣。
却无孙夫人的身影。
宋含章瞧见睿儿此刻的打扮,心中凝重悄然一松,他含笑看向簪莺,只见她俏皮地冲自己眨了眨眼。
“大人,是个女孩。”一名随从拎着灯笼凑近,仔细看了眼后,转身冲那人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