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山敬不料心中意图被他看穿,当即不赞同道:“虚怀,众人拾柴火焰高,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助益。”
“但倘若稍有不慎,那便是多一个枉死之人。”裴闻铮扬起笑:“恩师于我恩重如山,我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而您,万万不能有事。社稷之将来,还得仰仗于您。”
“虚怀……”曾山敬还欲再劝,却被裴闻铮打断。
“倘若您真要相帮,”他眼中浮起许多缱绻之色:“便答应我一件事吧。”
“何事?”
“若我日后真有个好歹,替我多加照拂一人。”
“何人?”
薄唇一动,裴闻铮道:“她叫许鸣玉。”
曾山敬骤然听闻这个名字,只觉得很是有些耳熟。深思了片刻,他眉心一动,突然想起在何处见过这个名字了。
是在赈灾粮案的案卷上,许鸣玉,便是眼下兰县官府海捕文书上的凶犯!
“你怎么会……”曾山敬心中惊疑不定。
知道他要说什么,裴闻铮抢白道:“我比海捕文书上的罪名,认识她更早。”
提起许鸣玉,他的面容顿时柔软:“我从未见过如此坚毅正直的小娘子,即使被权势将脊骨砸进泥里,也会倔强地爬起来。”
曾山敬的眉头依旧紧拧。
裴闻铮瞧见,面上笑容渐浓,方才那片暮气总算消减了些:“曾相公,您别误解她。她是走投无路,才凭一腔孤勇对刘重谦痛下杀手。”
“她如今在何处?”曾山敬问。
“在我府中。”
“在你府中?”
“嗯,她眼下冒用了我妹妹,裴云枝的身份。”
此言不可谓不惊世骇俗,曾山敬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虚怀,你为何会不遗余力地护着她?甚至,还为她打算起将来之事?”
裴闻铮看着雨幕,又似乎透过雨幕,看着别的什么。
少顷,他坦诚道:“天若有情,怜我几分……那我定然是要娶她为妻,携手一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