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她就是和尚屠门当日的新娘,怨念太重,死后化为怨灵,纠缠在这荒府中。
“你为何助纣为虐!他屠我满门!我大婚当日,双亲惨死眼前!我白府上下一百口人无一幸免!我爹朝中重臣,一心为民!母亲一生行善积德,从未害人!究竟是何深仇大恨!”
女子面目狰狞,指着地上的和尚,两行血泪挂在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
我沉默不语,无法回答。
我不懂尘世纠葛,我只知道为了升仙,他必须死在我手上。
“姑娘莫急,我会杀了他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若不手刃仇人,我有何颜面面对爹娘?”
她见我不为所动,周身怨气冲天,缓缓举起手,作势又要去掐臭和尚。
我正要出手阻止,背后传来声音:
“白姑娘,你爹爹通奸卖国,意图挑起两国战火,硝烟一起,生灵涂炭,我受命前来灭门。”
臭和尚不知何时醒来,站在我身后,低头解释道。
我向后望去,微微挑眉。
“不可能!我爹爹忠君爱民!做官几十年从未行差踏错!他……”
“他与太子勾结,谋权篡位,将国防城图卖给敌国,太子被囚宫中,我奉主上命令,前来斩草除根。”他打断白姑娘的话。
闻言我有些好奇,反问他:“那你并未做错事,为何困于心魔,日日噩梦缠身?”
“一人之错,何以牵连百十来人。”他紧闭双眼。
原来竟是这样,人间律法也太过无情,都说祸不及子孙,却又要赶尽杀绝。
“不会的!不会的!我爹他,他忠君爱民……”
面前的女子发了疯,张牙舞爪,嘴里不停叫喊。
我趁她神志不清,拉着和尚出了白府,往远处跑去。
到一处荒地,我丢下和尚,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
我这小小的蟪蛄,着实打不过怨气那么重的女鬼,当然要跑。
“你何时杀我?”
他忽然这样问我,我却不知如何回答,仙人命我杀的是恶贯满盈之人,我本以为这人连老弱幼童皆不放过,定然非不该杀之人。
可他的所作所为阻止了一场战争,又是奉命行事,我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你既是奉命办事,又何必和自己过不去?”
我反问他。
“这些年,又何止白府。”
他苦笑着,垂下眼睑。
“既成了出家人,脱离了俗世,何不脱离枷锁,好好享受这大千世界,众生皆苦,我佛只渡自渡之人。再说了,死了有什么好,你若实在过意不去,不如度化他人,将功赎罪喽。”
我跷着二郎腿,抬头看着天空,心里盘算着最后一件事竟没办好,这下如何成仙,没注意到他呆愣在原地,血红色袈裟上黑气逸出,颜色逐渐变暗。
我心里烦躁,起身离开,边走边说。
“何以故,一切有如法,如梦幻泡影……应作如是观。方丈给你的法号是‘如是’诶。”
我边踢着石子,边苦恼放走他,成仙之日又得等到何时。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突然闻到一丝血气。
急急转头,却看见蜾蠃正剖开和尚的皮肉,将其子附于他的骨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