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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鼓城山回来的几天，我一直在家苦苦思索，上一世宣九徐造反的筹码是什么。

可纵使把前世所有细节都想了一个遍，也还是未能发现端倪。

当时我一心将宣九徐视作良人，竟忽视了他背后所有的小动作。

他反的那一天，穿着一身银甲来我院里。

“阿吕，圣上心软少手段，我跟你心愿一样，等我上位，一定允你后位，让周边蛮夷永不再犯。”

“圣上虽政绩不显，但也并不昏庸，不要赶尽杀绝。”

宣九徐俯下身子为我拨去头顶的落花，声音沉沉地应下，“好。”

当时西蛮已将牧区移至我朝最北边，宣于却执意压着军队不肯示威，我爹劝谏未果后最终倒台，其实要不是我死心塌地地要跟着宣九徐，或许宣于不至于被逼下皇位。

“郡主，西蛮和亲的公主和王子到了，明日陛下在宫内设宴款待，帖子已经递过来了。”塞姑把帖子放下后就去旁边替我擦拭长枪了。

看着那份皇帖，我心下奇怪。

明明上一世在我成婚后他们才来和亲，为何这一世会提前？

按理说他们这时应该在北边牧区蠢蠢欲动，又怎会愿意来和亲？

宣朝重礼，不管哪国使者进京，皇家都会大设宴席款待他们，一为示好，二为示威。

舞池里的舞婢们水袖摇曳，我透过她们挥洒的长袖望向耶律齐，与前世记忆中一样，他看起来还是那样阴郁深沉。

一舞毕，他拿着酒杯起身，“宣朝水土养人，这些美人当真个个不俗啊。”

“王子喜欢，朕就把她们全赐给你，日后不出殿门也可欣赏中原舞姿。”宣于并不接他敬的酒，他捋着玉扇上的坠子，浅笑着看向耶律齐。

耶律齐也不恼怒，差人再给他斟上酒，又开口道，“这些女人再美，在我看来也是泛泛之姿，当年北境一战，乐北郡主的英姿倒叫我难忘，不知，今日可有眼缘见郡主一舞？”

他转过来看向我，眼里满是挑衅。

“她哪会跳舞，不如让我的王妃为王子跳上一曲？”宣九徐突然开口，声音里已含醉三分。

此话一落，我眼神嘲弄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宣九徐，他竟舍得让虞止鸢为我解围。

啪的一声，扇子突然被宣于拍在案上。

“舞没有，战书有，王子要吗？”宣于盯着耶律齐，眼神平淡却又不怒自威，我暗自好笑，原来他也有做君王的样子。

“你！”耶律齐这下是真的怒了。

“不就是舞吗？我跳。”我站起来理了理衣袖，笑着看向他，“王子且等等，我这就去换舞衣。”

殿上一时喧杂起来，王公大臣们议论纷纷。

等我换好衣服出去后，塞姑就差人布置好了场地，五面大鼓呈花朵状摆在舞池中，而池外早已经站了一圈穿着便衣的我的前锋兵。

我站上去，用脚尖轻点两下鼓面，他们就拿着长棍开始有节奏地捶地，伴着这些节奏，我熟练地在鼓上跳了起来，这一舞，就当是用来祭奠上一世被害死的骁阳侯府军士。

其实在上一世耶律齐带着妹妹来和亲时就点名要我跳舞，宣九徐没有半点犹豫地就答应了，当时我日夜不停地练了半月，脚都肿了才学会这舞，跳舞当天最后站不住摔下来时，宣九徐正忙着给虞止鸢剥葡萄，听到声响，他甚至没有抬眼看过我一眼。

在懊悔、愤恨与难过中，在士兵震天的捶地声中，我款款做完最后一个动作。然后抬脚踢起地上的长枪，一个弓步刺向耶鲁齐，在他慌乱向后躲避时我又抽回长枪，我熟练地将腕力与腰力赋到枪上，一拦一拿间长枪呼呼生风。

在耶律齐震惊的眼神中，我站定结束招式将长枪收好。

“王子没说清楚，我没能懂王子到底要看哪一‘舞’，只好两样都各来一遍了。论‘舞’，我相信王子比我清楚我到底擅长哪一种。”我把长枪递给塞姑，转身间看见宣于沉郁地看着我，我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很心虚。

“打扰王子雅兴了。”

我微微向耶鲁齐行礼，然后向宣于请辞后离开。

今天试探到这里已经够了，没想到换完衣服出来后宣九徐竟站在门口等我。

看我出来，他马上走过来堵住路，“你什么时候学会跳舞的？”

“自然是在王爷不知道的时候。”

我推开他接着往前走却又被他拉住，“你要跟我闹多久？”

“王爷是不是误会了？你我婚约已消，以后见了彼此还是绕路走吧。”我忙把手抽出来，跟他有一点点接触我都恶心。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烦躁地看着我。

“没有。”我上一世与他的血海深仇可不是误会。

看他还要纠缠，我连忙开口，“宣九徐，我只是想通了，你不过是一个闲散王爷，你凭什么高攀我？”

不顾他震惊的眼神，我连忙向前走去。

宫里人多眼杂，先离开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