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末,我带着卷宗兢兢业业地奔赴皇上临幸女子的宫殿。
我不识字,掖廷官位置至关重要,涉及皇嗣,我本欲拒绝,无妄却说,有一次便画一次,我不识字才能记得好。
这不是夸奖,我能听出来。
他不过是想让我听着罢了,我本也是这世间的普通女子,饶是身份低微,也想着有朝一日觅得良人,终其一生。
然而一切就在他撕碎了我的肚兜开始,化作了泡影,他可以肆意妄为地在我身上起起伏伏。
我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的封赏,原因无他,我不愿做他万千女人中的一个。
“阮姑姑,记下来了?”
我在风中回过神,匍匐在地,“回皇上,都记下了。”
“走走吧,月色不错。”
明黄色的衣角从我眼角划过,我转头看向刚刚承宠的女子,衣衫不整、欲语还休,可惜,无妄早已走远。
我赶忙拎起裙摆跟了上去。
往御书房的宫道又长又寂静,这里离后宫各殿有些远,多了些庄严,少了些女儿情思。
“阮阮,你可认识宋思域?”
我心里暗惊,表面却不动声色,“可是妙手回春的太医院宋大人?奴婢有所耳闻,但入宫之后,宋大人便辞官了,故并无交集。”
“他也爱海棠花。”
无妄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我的裙角,我装作毫无察觉。
宋思哲,宋思哲,我好想他。
这海棠花,往后怕不能再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