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内心喜悦,从御书房走出去,我才意识到,自己的里衣早已湿透,风一吹,打了好几个喷嚏。
但,再有四年,我便能拿着宫内的赏银,安稳度日了。
那就,仍旧去卖豆腐汤吧。
宸妃娘娘的胎到底与我无关,最终这桩罪落在了她陪嫁侍女头上。
那日熹宸阁哭声震天,我路过都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
这以后,宸妃便有些疯疯癫癫,她母家是手握西陲十万军队的将军府,我不知这是什么概念,总之,借由此事,将军奉上了军队,解甲归田。
后宫人人都叹,宸妃命苦。
苦吗?不及我苦。
因为周旋于皇上之后,我又要周旋皇后。
皇后娘娘是个良善人,眉眼慈祥,语气温柔,我就没见过她和谁发生口角,哪怕从前被宸妃指着鼻子骂,也只淡淡回了句,“妹妹莫伤了喉咙。”
然而此时此刻,她却有些怒气,当然,我未看到她的脸。
在这宫中生存不易,我几乎日日跪来跪去。
“你便是阮芷?”
“奴婢名字粗鄙,娘娘莫要见笑。”
阮芷,是无妄所赐,街边大字不识一个的豆腐女,哪里知道什么意思,好听而已。
“起来说,来人,看座。”
我扶着膝盖站起身,立在一旁,弓着腰,“奴婢不敢。”
“让你坐,坐着就是。”
我略略搭了个边,主子赐的,坐便是。
“听闻那日,宸妃嚷嚷着你在翡翠蛋花汤里下了毒?”
“奴婢是冤枉的,那日奴婢确确实是做了翡翠蛋花汤,可那汤,是皇上要的,莫公公亲自来取的。”
我立刻站起身,余光瞥到皇后鲜红色的指甲油。
皇后她,何时如此张扬过?
“别害怕,本宫也不过是问问,是了,莫公公带人收押了你,后来又放了你,他是皇上的人,自然不会错。”
我心里纳闷,她这一句句的不明所以为哪般,却不想她话锋一变。
“本宫听闻,皇上近日,常去周采女那里?”
我心里发慌,面色却如常,宸妃出事之后,我兼任掖廷令。
白天做饭,晚上记录他睡了谁。
无奈,君令难为……
我更加谦卑,“也,没有常去,一月内,三五次吧。”
“周采女,也爱喝翡翠蛋花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