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到他,在山下的街头。
他面容憔悴,在路边闭眼打坐,那件袈裟颜色淡了很多。
我走过去笑着对他说:
“这位师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白日心思太重,夜间可是会做噩梦的。”
“……我还未完全成为出家人,我……还未抬头看过佛祖。”
“师父既然不敢抬头看佛祖,那可敢抬头看我?”
我笑着看他,
他缓缓睁开眼,见到我后,眼里的震惊慢慢染上恐惧,站起身就要离开。
我拽住了他,
“师父可是认识我?我怎么不记得我认识师父?”
他停住了,背对着我。
“你……不认识我?”
“师父说笑了,我一直住在街东头的瓦屋,从来未上过山,怎么会认识师父。”
他转过身,只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施主若是没什么事,小僧就离开了。”
我眼睛一转,
“近日总有些事情堵在心口,想不明白,甚至觉得这日子无聊的紧,不如死了投胎的好,师父可否开导开导我?”
“……不知施主有什么烦恼?”
他顿了顿,开口说。
我偷偷瞥了他一眼,正色道:
“我觉得我做错了一件事,可是已经无法挽回了,我觉得自己活着就是在作孽,所以就想了结残生。”
“施主刚刚不是还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此时怎的又困顿了。”
他捏着佛珠,闭着眼睛道。
“边走边说吧,我正要去买吃的,师父想必也没吃饭吧?”
我拽着他,一路往前走。
“你再不睁眼就要撞上前面的小孩了!”
我故意急切地说。
他赶紧睁开了眼,眼前却是宽阔大道。
“阿弥陀佛,施主切勿开玩笑。”
“我哪有开玩笑,你不睁开眼,怎么能看见脚下的路呢,怎么知道走的是对是错呢?”
他恍惚了一下,慢慢抬起头,开始看前面的路。
……
“师父做了什么噩梦,出家人也会做噩梦吗?”
我拿着糖葫芦边吃边问他。
他低下了头。
“施主说笑了,出家人怎么会不做梦呢。”
我故意转过头不看他,装作语气悲戚。
“我若是杀了人,师父觉得我现在活着是对是错?”
“也要看施主杀的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杀了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