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的时候,母亲难产过世,她不过是个没有名分的暖床丫鬟,我身份低微,比起庶出更加不如,但幸好,抱养我的娴妃娘娘出身镇北王府。
我在镇北王的扶持下,文韬武略无一不通,父皇总是含笑看着我,我有着少年人的骄傲和自豪,被封太子的那日,我喝得酩酊大醉,心里想的全是治国之策,匡扶正义。
然而好景不长,父皇总在书房对我破口大骂,骂我不知所谓,没多久,我就被捉奸与他的宫嫔床榻之上。
废太子来的十分突然,又在意料之中。
无人告诉我,藏拙是一个皇子必备的技能,我开始花天酒地、浑浑噩噩,那些曾经的势力转到了暗中,父皇老了,饶是丞相,也要择良木而栖,很快,又有新的优秀皇子站了出来,五哥风流倜傥、学富五车,自然是好,又有徐将军的扶持,封太子也算自然而然,可惜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即便是文官支持,也少了些武将的心悦诚服。
那场战我知道,胜是必然。
但我的好父皇,绝不会如此放任亲生儿子比他更强,尤其我们这样的庶出。
五哥死于战场,徐家锒铛入狱。
徐夫人托我救她女儿一命,我本不想淌这一趟浑水,但见着阮阮的那一刻,粉雕玉琢的奶团子,我不是变态,我改了主意,但我不便出手,委托丞相。
可丞相狼子野心,我心昭昭,不急,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曾经的教训告诉我,忍,才能胜。
忍到父皇垂垂老矣,忍到我亲手将匕首插进他的胸里,忍到我荣登大宝,忍到,我接徐阮阮入宫。
我半生都在朝堂诡谲的漩涡里沉浮,少有的一些男女之事都和她有关。
可她心不在我,宋家那个傻儿子保不住她,这样明媚的牡丹,开在民间,便是灾难。
她不懂,没关系,我告诉她。
她的骑马射箭、烹茶观雪都是我教的,她第一次杀人,我替她补的刀、她第一次偷东西,我替她善的后,我做了太多她不知道的事。
她以为我只是利用她。
可供我利用的人何其繁多,我只希望,她能在我的保护之下,仍旧有自保的能力。
她以为我变态到只想要嫡子,她不知我只想要,她的孩子,无论嫡庶。
秋猎,是我准备多年的,丞相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日日在朝上出言不逊,越俎代庖,我给他这个机会,我要的,就是他摸得到那个位置,却得不到。
丞相杀宋思哲我没阻止,挺好,断了那个小姑娘的念想。
他是我和阮阮之间的意外,这个意外,不存在更好。
我就是这样残忍,除了她,都可以死。
终于,她的匕首插进了我的身体里,我高兴的不行,她骗了丞相,偏了刀,我亲自教的人,绝不会出错,她出了错,就是对我有情,我值了,死也值了。
御医大惊小怪,嘴里念叨着有毒有毒,情毒我甘愿中。
我没有把她绑在身边,她从十几岁,就陪着我在这吃人的宫里生活,她想要的自由我可以给,但我不想,让她去看看吧,看看她想看的自由。
可我忍不住了,短短五年,却像过了那么那么久,我仍旧无子,我在等她,她没回来不说,反而在江南道做起了惬意的生意,我日日优思。
可听闻她说自己是寡妇,我又开心了。
看,我的喜怒都和她有关。
她不回来,我便去吧,就像第一次见面一样,去找她,再带她回来。
我自私自利,又冷漠薄情,此生唯要她罢了,就允我在此事上自私罢。
巍巍宫墙里,我一个人熬着,太难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