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把我放走了。
但他到底是心存芥蒂,我的身旁跟的不再是传话的小太监,而是掌印太监的徒弟——井福。
想来是皇帝有意安排的。
我暗暗打量了身边形似少年模样的小太监一眼,笑了一下:“我不识路,全靠井公公领着了。”
“王妃客气了。”井福俯了俯身,自然而然地扶我下了台阶。
很快我就见到了萧琀。
许久未见,他消瘦许多,靠在榻上,我刚一进门,他就像有所预料似地望了过来。
“妤儿……”他眼眶红了。
一旁的井福身形一顿,十分有眼力见地就要退出屋外。
我拉住了他的衣袖,示意让他跟在我身边。
“王爷近来可好?听阿衡讲,您的病愈发重了。”
一听到从我的口中冒出“阿衡”这个爱称,萧琀顿时面容痛苦:
“是我不好,让你跟那个病秧子成了婚,妤儿……明明我们才是——”
“够了!”
我忍不住打断了他。
萧琀真的是疯了,在井福在场的情况下说话也毫无顾忌。
不过,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局面。
我看着面容憔悴神色痴狂的萧琀,语气平静:“从前事已了,王爷还是早些放下。如果当初王爷真的把我带走,那才是惹出大祸,陛下不会同意您那番行径的。”
“皇兄他什么都不知道!妤儿……我不做这个王爷了好不好?只要你跟我走,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妤儿……”
萧琀红着眼睛,眼神带着几分神经质的偏执。
一旁的井福还扶着我的手,我看着男人癫狂的情状,轻轻笑了一下。
萧琀被我的笑容晃花了眼,正以为有所转机,就听到我开口道:“没用的,王爷。”
我语气毫不留情:“您是天子弟,我是赵家女,只要这身份存在一日,怎么可能有善果?就算您愿意舍弃您的一切,我也不愿离开赵家。”
“更何况,我已经是轩王妃,这是陛下赐婚,不可能更改,您还是早些死心为好,免得招了陛下的不满。”
我说完,没再看对方一眼,和井福出去了。
下一刻,里面传来男人骇然的嘶喊声。
我的脊背僵了一僵,险些崴脚,是井福及时扶住了我。
“王妃小心。”他的声音脆生生的,很好听,“王妃今日讲的这些话,恕奴才斗胆一问,可是轩王爷教您的。”
我笑了笑:“并无,是我自己想说。”
“王妃快言快语,”他轻笑一声,语气意味深长,“不过……恐怕会惹了陛下的忌讳。”
听到他这话,我挑了挑眉。
真是个聪明人。
我没看走眼。
“井公公无须担心,只管把王爷的反应转达给陛下就好。”
我搭在他掌心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像是无声的招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