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我哥边盛的那天,我已经被教引嬷嬷折磨了半个月了。
我料到皇后不好当,倒也没有想到会这么把人往死里锤炼。
我在边盛给我下跪之前先跪在了他前面,除了真的很感激他的到来能让我简单喘口气以外,我还需要他的帮忙。
上次死在宣政殿我就知道这一世的他心理素质不好,我趁他还没厥过去,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哥哥,我想见陛下,能帮我想个法子吗?”
边盛还是晕过去了。
好在我早有准备,荔枝在阿鱼身边这么伺候多年已经能算是半个医女了。
我把她叫进屋,她对着边盛的人中猛掐了两下,边盛疼得装不下去,悠悠睁眼。
“哥哥?”我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阿鱼的离魂症昨日才痊愈,我以为阿鱼见到哥哥会喜极而泣,不想依旧如从前一般,睁眼就想见陛下。”边盛有点吃醋。
我想起阿鱼那个花痴的小胖脸……真的会喜极而泣吗?
“对不起哥哥,我也的确很想你,但这耽误我见陛下吗?”
边盛明显一哽,索性破罐子破摔,再开口时,已是君臣有别。
“微臣尽量将娘娘的话转达给陛下。”
这些天魏国公府上下对阿鱼的态度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我已经麻木到习惯了。
“那就拜托哥哥了!”
“哥哥从宫中回府便生病了,我也没有来得及问候,可好些了吗?”我眨眨眼。
边盛突然像是回忆起什么让他感到恐惧的事情,磕巴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微、微臣无碍,倒是、璃贵妃娘娘死得惨烈……”
我也不继续往下问了,我这个哥哥身娇体弱,等会儿别真的给他吓病了。
总之京城里没有传半句流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在我让边盛传话的第二天,苏澶竟然答应亲自来见我。
看来他混得不错,已经能自由出入宫门了。
魏国公府有我外祖一家严防死守他不好进来,也不方便说话,我就让荔枝入夜后扮成我的样子装睡,我再偷偷从角门溜走。
边盛就在转角的马车上等我,马车摇摇晃晃走了二十来分钟,来到了郊区的一片荒冢。
我心里有点发凉,但出于对我哥的信任,我还是下车了。
“此处是鱼爷的墓地,娘娘不必担忧。”
长安的身影从阴影处走出来,对我躬身一拜,接着道:“陛下就在前面,请娘娘随我来。”
边盛走到了我身边,应该是看出我有点紧张,想陪我一起过去。
长安却制止了,“还请边大人留步。”
这是只让我一个人过去了?
边盛犹豫再三,看了看我才说:“那微臣便在此处等候娘娘。”
那板着的脸我一眼就看出来他咽下去的话:有事一定要大叫,哥哥马上就能赶过来!
我的心定了定,冲边盛点了点头,才跟上长安的脚步。
我一步三回头,直到边盛和马车完全消失在我的背后,长安才在一处石冢处停下。
“长安,陛下呢?”
胖头鱼坟前烛火摇曳,长安背对着我,语气淡漠:“陛下没有来。”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是你冒充陛下引我过来?你想做什么?”
长安这才转过身,这次我是第一次见到他抬头挺胸的样子,烛光在他身上攀附,他眉宇之间没有一丝太监的阴柔,竟还算得上器宇轩昂。
他狭长的双眸凝视着我,好一会儿才对我说:“你不是阿鱼,你是谁?”
我心跳骤停,他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