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大婚那日,我才明白萱昭容所说“其他的”是指什么。
来接我进宫的人除了不顾大臣劝阻亲自到场的苏澶,还有长安。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萱昭容和苏澶对长安说了什么,但他竟然真的出现了。
他一如既往站在苏澶身侧垂着头,不知道脸上是什么表情。
萱昭容是真的狠啊,还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更杀人诛心?
偏偏长安还真的屁颠颠来了,真是个抖M。
我揉了揉胸口,闷得难受。
我深知这次和苏澶大婚不过是逢场作戏,被封建礼制绑架,并不怎么高兴,可也无可奈何。
毕竟,比起魏国公府的那些熟悉的陌生人,我的确更愿意和苏澶待在一起。
唯一遗憾的是,嫁给他这一天,我甚至还没和他谈恋爱。
仪仗到了未央宫,有人伸来手搀我下轿,我搭上去,扇面后人影朦胧,但我还是认了出来,竟然是长安。
他搀着我的手走向苏澶,“如果你后悔嫁给他了,今夜子时来殿门口找我,我带你走。”
在离苏澶还有几步之遥时,长安又开了口:“阿鱼,他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但愿你不会后悔吧。”
坐在床边等苏澶进屋这段时间,我脑海里不停回想长安的话,细数回顾这些天的经历,确实挺传奇。
我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皇后这个位置的呢?
这一切真的是长安设计的吗?
司天台测算凰星方位时,我还是卫贵妃。苏澶天天往长乐宫跑,那会儿他已经从萱昭容嘴里知道了阿鱼的存在。
他召见边盛时,楚州赈灾的赏赐早就落实了。
那是为了什么召见他呢?会不会是为了确定,我和阿鱼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的话,那我这个皇后之位,是不是也有他的推波助澜?
这一切看上去好像都是长安和萱昭容之间的较量,苏澶只是一个工具人,但他真的是吗?
苏澶回来时喝了酒,脸上挂着三分笑,但没有醉意。
我看了他很久,他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小虞,你不开心吗?”
我说:“本来挺开心,以为自己也能当一回古偶女主,能和你先婚后爱来着。”
苏澶不解,“那现在怎么了呢?”
“我怀疑你算计我。”
我笑眼看他,“长安和边荌他们的作为,是不是你促成的?”
“你从知道了我的身份开始,就在安排让我做你的皇后了,是不是?”
我茅塞顿开,这个家伙!他在享受当皇帝的快感!
难怪后来我再没有听他提过回家。
苏澶沉默了很久,并没有否认我的话,他走过来坐到我身边,问:“你不想做皇后吗?”
我很直接地告诉他:“不想。”
我的确不想当皇后,不愿意和那么多女人分享我的丈夫。
我对他说:“苏哥哥,我想和你待在一起,但我不想做皇后。我是个普通人,想和你正常恋爱结婚,不想担负母仪天下的重任。我一直以为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但现在我明白了,这场游戏是你设计的,萱昭容和长安都是被你摆布的棋子,只有你乐在其中。”
苏澶眼里红红的,声音有些低哑:“小虞,我跟你说过的,我沉迷在物欲的漩涡里,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做皇帝更能满足欲望呢?”
我叹了口气,“苏哥哥,我好像吹牛了。上次在长安的宅子我还信誓旦旦说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但现在我就好像非常不喜欢你算计我。说到底,还是我的喜欢太肤浅轻率了。你看,即便是为了你,我也不愿意做皇后。我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
我给团扇转了个圈,“原来我和你一样,比起爱你,我更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