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关头,直.的侠耳,奋而给她招来了惊魂的叩门声。这声响,虽顿然解除了她的羞窘之危,却作为双刃剑,又陡然平添了她再被上苍捉弄的疑虑。遂,赶紧审视文泉反应。
欸,人咋不见了?
该不会,应了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老话,亦料来者曲幽,而置“立即跟我去医院”于不顾了吧?
这样猜着,便下意识地欠身看门。
啊,下意识怎这么神,竟让双眸、脖项,及身首四肢,齐效侠耳,立即复了工!
可,却奇了,房门紧闭着,他,刚怎么来、现怎么走的?
把他的来去之奇与自己的患病之怪联系起来一想,她不禁,哑然失笑了。笑过,仍怨他:“你呀,不愿做乞夫,倒也罢了。何苦,又袭入人家梦中,来演那个说到做不到、口惠而实不至的嘴侠?”
“当当当!”
叩门声突又响起。她连忙起身下床。边整铺。边应声:“谁呀?”
“是我。”
“谁?”
“我!”
啊,他怎杀了回马枪?
遂浑浑噩噩地,于梦与非梦之中,她张口便嗔:“既走了,还来干吗?”
“你……”门外的他,当然是一头雾水,“你怎么了?”
她的侠耳,她的义脑,都为他鸣不平。一个严告:你错怪人了;一个命令:赶快纠正吧!她,只好从命:“啊,对不起,请稍等。”
她整好床铺,对镜自理片刻。觉还可以,方过来开门。
门开处,不好意思地偷偷一觑,呀——这哪里是无礼来不义去的落荒而逃者?分明,又乃糊里糊涂被“林妹妹”所屈的“宝哥哥”嘛!
霎时,不晓是否因了刚从梦中的尬境走出,她觉得,自己的双眸,一如红楼宝玉的他,亦毫不矜持地:直了。
他的眼直,缘之迷惑。迷乃:该不该谢谢魏钧?惑则:怎给他此刻的目光定性?魏钧的苦口婆心,先使她当面质疑:“您让我还文主任的人情,是负他?”后致她,令他痴迷遐想:“谁问这个?”那么,“你准备怎么办”的原意,指什么?莫非,她此刻的目光,与这原意所指有关?已悟所指的他,有窃喜,却不敢妄断。
她“患”过梦中怪病之后,切感了一人的孤寂和无助。确在想:应否勇敢接受“自珍”的衷告?岂料,双眸竟借这势,一下走这么远。以致,完全无视“自重”的恳言。一惊,忙纠偏,急急收回自己的痴目,转身走到写字台前,坐定,借了《楚辞》,来稳思绪。
他并未奇怪,反似熟客,不再等“请”,跟身便进,亦拉高凳落座,并,先开尊口:“我刚才敲了好几遍门。你怎隔那么长时间,才回应?”
“我……”
她欲照实回答。忽一想,这样的梦,怎好讲给他听?便戛然止住。一时,虑不妥“我”什么好。顿就,涨红了脸。
他当然有察,觉是又一种印证,但不敢喜形于色:“冬令时节,你还有午憩习惯?”
她立感,这梦,已不言自明了。想想,索性,于点头同时,借他“午憩”,各解其谜:“你中午很忙?”
“啊,这得多说点。”他立时大为兴奋。仿佛,她不问,他还不好发挥似的,“本来,我想去趟法院。但你走时,留了思考题,因而总觉,你还会来,便一直等着。直到下班铃响,我由不住,到职工餐厅找你,结果碰上你们车间主任,说你下午请了假。我一想,就……”
“就干脆,该干啥还干啥。”她不想让他说得过于直白。
他知其趣意在何,“呵呵”笑着,识趣从简:“我正要骑车前来,突被萧涟拦住,说若不赶这巧,还得去家里找。原来,魏钧让我中午陪客,唉,真真……”
“令人感动。”她估计,他欲讲“真真烦人”之类,便又生趣,“厂里有那么多想吃白食者。偏人家厂长,有好事,先想着你。”
“什么好事?”不意,这一趣,反招来他一脸愤懑,“简直恶作剧!”
“恶作剧?”看他认了真,她亦郑重起来。
“是啊。”他一联想她的“你中午很忙”,气便不打一处来,“魏钧说这客人很有背景,对我圆满完成任务会有大帮助,并说,将随我们一块儿走。我以为是正事,便问其详,魏钧却故作神秘,让我陪酒间自行了解。只告此人姓金碧辉煌的金,叫……”
“鹏程万里的鹏。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