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泉正在尽情享受这极其难得的天乐,不意,直.若有所思地顿顿,突然换了话题:“刚好您来了,可否代我向厂里告个长假?”
“长假?”文泉一下懵了。
“嗯。”直.苦笑笑,说明因由,“南洋的事,我还瞒着家里,必须亲自回去,当面交待。因需要时间准备与南家的善后,可能呆得久些。具体,不好确定。目前,我不便在厂里露面,请您谅解,并多担待。”
“我谅解、担待都没问题。”听有点久呆不归的意味,文泉十分震惊,“可,为何会生不便在厂里露面的想法?”
直.察他惊愕之中含了点落寞和酸楚,知他夹带了企盼共同研究的时机早日降临的私情,想想,便用轻松诙谐语气,趣回了所以:“老人家在厂里作了那么大的文章,我总得好好配合呀!如您上次转述老人家的话,厂里存在着不讲是非、只跟美女的‘有些人’。若我贸然在厂里露面,引发了歪风,导致老人家伤脸伤情,岂不又成罪过?再者,我推测,厂长是老人家的大徒弟,或许,他的退一万步说,正是老人家这篇大文章的煞尾呢。所以,我主动朝这个方向靠一靠,也算是给自己挽回点颜面。”
文泉听了,心里不由暗暗叫苦。你呀你呀,回去看看,作作交待,准备准备如何妥当处理与南家的善后,完全应该。可,有必要无限期吗?特别,有必要逆来顺受地接受这退一万步说的文章煞尾?你若这样,让绿松怎么办?再者,你那么在乎老人家伤脸伤情,怎么一点也不在乎……想到这儿,他心里,忽然泛了点酸。生怕外露,便忙请“魏钧”代意:“可是,听厂长意思,咱们准备研发的新产品,市场竞争很激烈,而你所担任的工作,无人可以替代,他会准你久去不归?”
恐怕是你不想让他准吧,直.暗笑笑,也说巧话:“您觉得,一边,太上皇满脑子文明文明,一边,儿皇帝一心急研发研发,最终,会是研发压了文明,还是文明压了研发?换个说法,若太上皇确有退一万步的打算,且还儿皇帝代言,再加之我回去捎带有南家所急盼的两家善后事项,孰轻孰重?至于您,毋需多担心。无论他们逼我退一万步还是两万步,地球,也就这么大。”
啊,这专送给他的“毋需多担心”,以及站位极高的“地球,也就这么大”,是指她邀约的共同研究,在任何情况下,都绝非虚言吗?文泉顿时,又激动了。遂,正经八百说道:“既然这样,我就不说什么啦,但我有个不情之请。出于个人爱好,我想给你的《长憾歌》作续,不知可不可以?”
“傻话,当然可以呀!哈哈……”
突然,二人身后不远处,有个幽灵,爆出一长串儿瘆人的狂笑。笑过,未及二人回过神儿来,又乐:“多么惬意啊!你歌我吟,你书我续。松软的沙滩,幽静的湖湾;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风和日丽,万籁俱寂;天设地造,靓男倩女。嘿,真是一幅美妙的画、一首浪漫的诗啊!不过,鄙人小劝几句,二人可别性急哟,至少,等等法院的《调解离婚协议书》正式送达生效吧?何必要抢这黄灯呢?哈哈……”
文泉大吃一惊,忙回过头看:
呀,已回转了身的曲幽,边止不住地“哈哈”大笑着,边迈着方正的台步,向洁心湖湖堤走去。
尽管一因未做贼二因已离异可以不必,但,心里仍惦养母交待的文泉还是想了:应追上曲幽解释情由并问清所以。正要追,一扫无端受累的直.,觉自己应负责任,便又决定留下。
而,已悟出曲幽身份并与文泉同感愕然的直.,竟也,默认了他的选择。她想:不管何因所致,这刻、这情、这境,一不该落井下石,二还应借以报恩。
故,当他急急慌慌要表歉意时,她忙摆手止住:“时已近午,还有力气说话?”于是,便哑着收拾,哑着走回,哑着做饭吃饭。饭毕,他觉“力气”问题已经解决,又欲倾吐。她,却打了个哈欠:“啊,失礼失礼,我肚里的瞌睡虫,急着上班。放心,我睡个香觉,什么都好了。”他知是避他“后院”,只好悟着“放心”,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