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前辈的眼皮,虽被肉性子司机优哉游哉地爬行爬得合在了一起,但其脑汁儿,却在不停地绞。他没工夫过多猜测魏钧翦芙为何又怎么在这件事上勾连,只紧急想:如何避免显有目的的翦芙横生枝节,纠缠直.?以及:自己怎样去办交接并与亲家礼别?想来想去,总撇不了可恨却必须用的魏钧。这不仅关乎文泉经组织向他移交存款单的顺畅,尤其关联眼下他为确保传家宝的机密不致外泄,而不得不亲自来绊翦芙之时,魏钧,是可代他的唯一人选。故,想通了这些之后,他这边摁住翦芙,那边递个复杂眼神儿,告诉魏钧:“我累了,你全权代理吧。没十分必要,可以不说我来了。注意态度,注意礼貌。”
“好嘞!”魏钧似乎很乐意做全权代理,得令,即唤上司机等一干人,说说笑笑去了。
车上独剩干爹、干闺女。干闺女头扭向窗外,只给干爹一个后脑勺。干爹憋了一肚子火,趁这会儿没人,便想发作。刚张开嘴,正要出声,啊——啥情况?一只柔软的巧手,悄然撩开他宽松的外衣,直接伸到他下身的私敏处,点燃了简直要使他血管爆裂的引信。与此同时,窗口传来一声画外音:“没良心的,还没卸磨,就要杀驴!”干爹当下,熄了那火,着了这火。“哎哟哎哟”间,猛一把,扳过干闺女的脸,把热口贴上去,欲循往例,用舌头向舌头,申诉:你呀,气比我的都大!我……“呀,有人!”
真真扫兴!干爹舌语尚未说完,干闺女贼目已报了警。干爹手一松,赶紧坐正。顺着干闺女上面的那只手所指的方向一瞧,果见:一个小年轻红着脸,急急闪避。干闺女虽惊,却没耽误下面的工作。
老前辈正带着惊恐,仍难抑止地“哎哟哎哟”着,揣测翦芙此刻玩这手的意图之际,魏钧等人已搬的搬、抬的抬,“哼哧哼哧”地走了来。二人即恢复原态,并下车察看。魏钧汇报,一切顺利,特别附耳告喜:“我已拿您给的照片验了,传家宝完好无损,仍匿藏于陈旧的小木箱里。”还说,直.趁空儿向洁心湖、无欲湾告别去了,佘馨也一早不辞而别,直母交接毕仍与房东聊天,根本没提他。老前辈十分高兴,不禁也嘱:“咱也别太小气。该让,就让让。”“还让呢,”魏钧扫一眼满脸期待的翦芙,“直.留话,除她整理好的几件小行李,其余,统统拉走。内中,有几件她的心爱之物,特别交待转给翦主席。”翦芙一听,当下就要跟着去拿。老前辈忙又止住:“看把你急的!给你的,就是你的。恁师兄就是外面有相好,也不敢趁火打劫。”魏钧傻笑笑,一扭头,又带人去了。翦芙觉无扰,忽然望远而叹:“唉,你这个从不操心的甩手掌柜,这次带奇儿出远门,能照顾好他吗?”已被家里冰锅凉灶折腾瘦了的老前辈,一品这当然是说给他听的话中话,不由,血管又膨胀了。
东西,很快便搬完了。魏钧察老前辈和翦芙心情已大好,郑重建议:两亲家还是面别一下。翦芙赞同。不想,另怀心思的老前辈,眼圈,倏地红了:“想当初,南家结这门亲,连大省长都登门致贺,曾赢得多少人称羡!现如今,洋儿西归,小.南去,还惹来杂议纷纷,又是何等凄凉!此情此境之下,两亲家面别,别什么?别当初,还是别如今?亲家曾讲,老年人最忌情绪大起大落。所以你刚说,连我提都没提。我,还能给人家,添伤感吗?”
魏钧只好作罢,亦因未能面别直.,心里,惆怅怅,憾连连。翦芙察觉,心有不忍,索性,就代他呼唤闷葫芦司机出发。司机懒得理她,却,恭请魏钧招呼人上车,同时,边左顾右盼,边烦烦地扔了烟头儿。车,终于启动,仍徐徐行,然,并无人嫌。老前辈因又想事,恰需晃悠。翦芙也在盘算下一步,不希望过快。而居高箱的魏钧,回望渐行渐远的索庄,正好借以向愧对的直.,挥别。
啊!
司机猛的,来了个急刹车!
老前辈微闭的双眼,即被“刹”开了。
呀——双手叉腰的南漪,正怒气冲冲,朝副驾位的翦芙,瞪眼!
这也是,魏钧的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