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季淮之的身上,冷笑一声:“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哪有什么幕后主使,至于目的,自然是为了搅乱江南的局势,让朝廷疲于奔命,朝廷大乱,方解我心头之恨!”
“心头之恨?你有什么心头之恨且说来听听。”
季淮之语气冷漠,双眸锐利如鹰,盯着黑衣人,试图从对方的反应中捕捉到一丝线索。
黑衣人冷笑更甚,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抬头看向季淮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你?你是皇家子弟,罪魁祸首,你不配知道!”
此言一出,季淮之面色一沉,但还未等他发作,孟长珩就已经开口:“既如此,你便没有继续活着的必要了。”
孟长珩乃武将,此言语蕴含的威严与杀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宋清芷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孟长珩,又看向季淮之心中了然。
若是平常,孟长珩此举为逾矩,该当受罚,孟长珩不可能不知道规矩,那么真相便是他和季淮之联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黑衣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随即又恢复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季淮之冷静地摆了摆手,对孟长珩道:“不急,此人或许还有用处。”
他转向黑衣人,声音中不带一丝温度:“你既说朝廷有罪,那孤便给你一个机会,说出你的心头之恨,孤来听听,看看这朝廷是否真的罪大恶极。”
黑衣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随即又恢复了冷漠:“你们这些人,永远也不会明白。”
见黑衣人还不开口,宋清芷走到黑衣人面前,说:“你虽是个细作,但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必定有自己的故事和苦衷。我虽不知你为何对朝廷怀有恨意,但我相信,没有人是天生的坏人,你若肯说出真相,我或许可以为你求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黑衣人被宋清芷的话震惊,他抬头看向宋清芷,眼中满是不可思议,随后嘲讽的笑道:“你又是谁?如何和我保证?”
“我是当朝的太子妃,我不能向你保证什么,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太子公平公正,赏罚分明,若你愿意说,太子必定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黑衣人看着宋清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我并非北夷人,而是中原。”
他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尤其是季淮之和孟长珩,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刺客竟然是中原人。
宋清芷却并未显得太过意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黑衣人继续说道:“我家乡位于北方边陲,我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百姓,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疼爱我的父母,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然而因朝廷的连年征战,导致民不聊生,家破人亡,我父母双亲皆因战乱而死,妹妹与我走失,我流落街头,饥寒交迫,后被人收留,训练成刺客。”
“此事与旁人无关,单单我欲潜入江南,意图制造混乱,我想不明白为何边陲的百姓受战乱之苦,而你们这些皇子子弟却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就因为出身不同,所以我们这些无辜老百姓就该作为战争的牺牲品吗?”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和悲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
“放肆!你竟敢如此与太子说话!”
孟长珩恼怒,却被季淮之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季淮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恨朝廷,是因为朝廷的征战,但你可知道,那些征战,也是为了保护更多的百姓,免受外敌的侵扰。”
黑衣人冷笑一声。
“保护百姓?你们所谓的保护,就是让更多的百姓失去家园,失去亲人吗?你们可知道,那些被你们征召入伍的士兵,有多少是和我一样,因为家贫无依,被迫上战场,最后却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的话让季淮之无言以对,他深知朝廷的征战给百姓带来的痛苦,但他也明白,作为皇家子弟,他必须承担起保护国家的责任。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问题,自打他小时候就已经明了,人人都羡慕位高权重者,殊不知,威高权重才是可悲可笑,其中的无奈酸楚又有何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