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将军客气了,我自己回去便是。”
孟长珩却不容分说,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油纸伞,为她撑起:“夜已深,且雨水未停,太子妃行夜路,恐有不便,再者,殿下有令,务必保证太子妃的安全。”
宋清芷见季淮之下了令,也不想为难孟长珩,只好随他一同前行。
孟长珩撑着油纸伞,送宋清芷上了马车。
马车内空气有几分尴尬,宋清芷还不忘上次自己和孟长珩独处时他所带的怨气,尽管隔了许多日,但她并不觉得孟长珩的怨气会消。
马车缓缓行驶在夜色中,雨水敲打在车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孟长珩大抵也是感觉到气氛之沉重,开口道:“太子妃自下江南后屡次被卷入风波之中,实乃不幸,不过,太子妃依旧能出奇策,为太子殿下解忧,当真是智勇双全,令人钦佩。”
宋清芷一怔,并不觉得孟长珩是真心夸赞自己,更觉得他是在暗指这一切太过巧合,每每出事都与自己有所交集。
这是在怀疑自己?
这孟长珩当真大胆!连太子妃都敢怀疑。
不过宋清芷也倒是可以理解,毕竟这一路过于波折,孟长珩这种在刀尖上舔血久了的人难免会有所戒备和怀疑,更何况宋清韵早就和孟长珩结了怨,孟长珩怀疑自己也在情理之中。
一瞬间,宋清芷却惆怅了起来。
现下索性是自己,对孟长珩还算礼让几分,若是宋清韵,岂会如此轻易作罢?只怕会直接呛回去,不给孟长珩半分面子,那永安侯府和将军府的恩怨只怕会越结越深......那季淮之该当如何?他岂不是夹在中间要左右为难?
片刻,宋清芷的心便紧了起来,为季淮之开始担心。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微蹙着眉头疑虑自己这是在做什么?竟然在担心季淮之?
宋清芷在心里再三提醒,自己不过是假扮太子妃,终有一日要离开的,不可动心,也不能动心,不然......自己只能死的非常之惨。
心中波涛汹涌,宋清芷并未显露半分波澜,她微微颔首,回道:“孟小将军过奖了,本宫身为太子妃,自当为太子殿下分忧,不过卷入这些风波也并非我所愿,但愿日后能太平无事,让百姓安居乐业。”
孟长珩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太子妃所言极是,只是,这世事难料,风波往往不请自来,太子妃若能未雨绸缪,或可化解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也希望太子妃日后可以一直在太子身边,助太子逢凶化吉。”
宋清芷闻言,心中一动,她知道孟长珩这是在提醒她。
她嘴角微动,最后还是按捺下来,平静道:“孟大人所言甚是,本宫虽有心为太子殿下分忧,但许多事情却非本宫所能控制,太子殿下身边还需要孟小将军这样的人物坐镇才可以,您才是殿下身边的得力干将,时常身处险境,才更为不易。”
宋清芷这一句话倒是把孟长珩夸美了。
孟长珩听后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他没想到宋清芷会如此回应,心中对她的戒备也稍微减轻了几分:“太子妃过誉了,下官不过是尽忠职守,为朝廷效力罢了。”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前行,两人之间的气氛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马车很快便回了总督府,宋清芷和孟长珩道谢后便离开了。
宋清芷早就做好了季淮之今夜不会回来的准备,季淮之今夜也确实没有回来。
夜色渐浓,宋清芷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心中却仍然难以平静。
也不知道他们调查的如何了。
半梦半醒了一夜,待宋清芷睡醒,窗外已经晴了,阳光透过轻纱的窗帘,斑驳地洒在床榻之上。
宋清芷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轻轻打了个哈欠,见日头正好,宋清芷心中也畅快了半分,她有种隐隐的感觉,似乎种种纷扰仿佛如昨夜暴雨一样,终归隐去。
她从**坐起身,心中仍旧想着昨晚的事情。
谜团如同云雾般笼罩在心头,让宋清芷难以释怀,她唤来丫鬟,为她梳洗打扮。
季淮之一夜未归,怕是累坏了,宋清芷让丫鬟们准备些饭菜,自己要给季淮之送去。
穿上一身淡雅的衣裙,宋清芷带着丫环走出了总督府。
江南烟雨后,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